姚婌玉慢悠悠的放下茶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吴镇将的眼神却充满了浓稠的怜悯,“是吗?看来在吴镇将的心里,粮草也算不得正事儿了。”
空气一窒,所有的哄笑声都戛然而止,吴镇将立即变了脸,面带阴沉,姚婌玉却像是没感觉似的,在这炭火上又倒了一桶油一般,“据我所知兵营的粮草已经不够一月了,朝廷也迟迟没有发粮钱的迹象,不知道一个月之后吴镇将又当如何呢?”
“你小子什么意思!”吴镇将拍案而起,他在边关镇守了二十年,还是因为上峰被漠北人杀了不少才爬到镇将这个位置,可即便如此他也没尝过被一个白身小辈这样威胁,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扔在地上使劲用脚踩!
“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又没说错。”被兵器磨出茧子的手掌直奔姚婌玉的领子去,姚婌玉脚尖一点,连带着椅子一起后仰,躲开那只手的同时出脚一踹。
吴镇将虽然没有料到姚婌玉突然出脚,但好歹是个经验丰富的武将,左臂格挡,右臂呈鹰爪形状去抓姚婌玉。
姚婌玉却灵活的很,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吴镇将的手心里钻来钻去,连一片衣角都不让对方摸到。
两人就这样打起来,看得围观的人下巴都要掉了。姚婌玉尽量不动上肢,但脚下的劲儿却不比手上的力气轻,吴镇将硬扛了几下只觉得自己双手发麻,偷偷甩了两下才恢复知觉。两人一个凭借力气和招式,另一个则是凭着多年来行军打仗的经验,就这样一来一往越打越分不开。
“竟然能和吴镇将的不相上下,这京都来的小女郎都这么生猛吗?”一个男兵倒吸一口凉气,他身边的同袍也更是恨不得把自己两只眼睛摘下来好好洗洗,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才看到这样不可思议的场景,“假的吧?这是假的吧!一个小女郎怎么能和壮年的武将打的不相上下?”
两人打了个平手,吴镇将揉着发酸的肩膀哈哈大笑,“还以为你和那些个纨绔二世祖一个模样,却没想到能和我老吴打个不相上下,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哈哈哈哈——”
姚婌玉这委婉的提示,“吴镇将,是英雌。”
吴镇将愣了一下,伸出手来。这次姚婌玉没有躲避,任由对方的手掌捏着自己的肩膀。她听吴镇将说道:“我老吴是个文盲来着,这些个新词儿平常也没听过,还请妹子勿怪!”
姚婌玉觉得好笑,刚刚还是你小子,打了一架就变成了妹子,她这时候倒谦逊起来,全然没有一开始气人的样子,“镇将这是哪里的话?我也是借着母亲的光常年生活在京都,能近距离被龙气熏陶罢了。”
吴镇将听了这话当即皱起眉,不高兴的说:“我与妹子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妹子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大哥!”
姚婌玉有点憋不住笑,“这不好吧,我阿爹今年也才而立之年。”
吴镇将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道:“我老吴看中妹子你的身手,咱们以武会友跟他们文臣有何干系?大不了日后各论各的!”
姚婌玉抿着嘴,顿了两秒才说:“彳亍。”
交流之后,吴镇将就想拉着姚婌玉去喝酒,但姚婌玉来这可不是为了喝酒的,于是连忙把话头引到正题上,“吴大哥且慢,我今日来是确确实实有要紧的事要和吴大哥商议,等这件事落实之后,咱们再寻个好日子一醉方休!”
姚婌玉此时此刻笑得人模人样,正是吴镇将欣赏的类型,吴镇将说了一声:“好!”便招来军营中的两个谋士,一同商议。等彻底有个章程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实不相瞒诸位,我从一位能人手上得到了增加粮食亩产的耕作方子,奈何天公不作美,没有下够足够的雨水,所以我想请军营中的将士们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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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婌玉一消失就是三天,城郊庄子里并不知道她的去向,也不知道会寻来一个怎样的求水之法。而在县城里燕宁分身乏术,虽然姚婌玉临走之前和燕宁报备了自己的去向,但作为一个从女儿出生起便亲力亲为养育照顾的父亲,即便是再相信心中也难免忧虑,再加上处理不完的公文,燕宁的枕头上遗落下来不少头发。
这让他更加心惊胆战的喝起补肾的补品,生怕姚霆心血来潮回梦中看自己,却见到一个头发稀疏的丑人,结果去找了其他年轻貌美的小男儿。
姚婌玉不在,燕宁事务繁忙,慕容附却自由了起来。只不过燕宁对慕容附的定义是个不省油的灯,就按照对方的提议,把那个郎中老头送去义诊,在明面上让慕容附去‘监视’。虽然也有姚家的下人在,但义诊现场人来人往的倒也让慕容附的一些机会松动,他的铺子也逐渐步入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