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金珍妮听见自己低声说,更像一种自言自语的指责。
富江终于把烟按灭在旁边一个显然是权志龙用的、价值不菲的烟灰缸里。
她转过脸,直直地看向Jennie,那目光像一面擦得过分干净的镜子,清晰地映出Jennie此刻的狼狈、防备,和那一丝极力掩饰的茫然。
“你很在乎吗?”富江问,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极淡的、近乎困惑的意味。
“喜欢你的人,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找理由喜欢。讨厌你的人,你呼吸都是错。那为什么还要为他们的态度浪费时间?”
她微微偏头,这个角度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更加锐利,“你自己想要什么,才重要。不过,大多数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你应该不是这种蠢货吧。”
这话太尖锐,也超出了她们之间的关系。金珍妮感到一阵陌生的、混合着抗拒与被吸引的颤栗。
她想,这个日本人完全活出了她想要的人生。
金珍妮是拧巴的,是自负又自卑的,她既想要源自新西兰见识到的欧美人的锋芒个性,又渴望成为被韩国主流社会认可的规范女人。
而富江,她好像天生就活在那套“自视甚高”的自恋规则中,对普世的规则本身缺乏基本的敬畏。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攥住了金珍妮。不是事业上的,是更本质的——她突然害怕,如果一起出道,自己想竭尽全力维持的天生爱豆形象,在富江这个更有恃无恐的对照面前,会不会显得……有点拙劣?
“那你呢?”金珍妮听见自己问,声音更哑了,“你又想要什么?”
富江看了她几秒,“知道啊。”她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确信,“我只想要活着,自由地活下去。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甚至有些虚假。但配合她此刻的神情和语气,却有种令人心悸的分量。
金珍妮忽然想起关于富江的那些传闻,那些她不屑一顾的“靠脸上位”、“背景神秘”“实力一般”的流言。
在这一刻,那些碎片化的印象,和眼前这个少女奇异地重合了。
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只是没人能理解,她那种“按自己方式活下去”的追求,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女孩明明已经拥有了常人无法匹及的美貌,令人艳羡的桃花运,雄厚的资本青睐……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权志龙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了进来。
“哦,Jennie来了?”
他有些意外,但很快被工作占据思绪,“刚才那段旋律,我觉得可以这样改……你把谱子带回去研究一下。”
富江自然地接过谱子收进包里,刚才那短暂的、近乎流露真实的瞬间仿佛从未发生。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加油。”
金珍妮看着她拉开门,走进昏暗的走廊。门在眼前合上,隔绝了那个令人牙痒痒的背影。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写不出词的烦躁依然在,但似乎混杂了一些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她想她应该是讨厌富江的,讨厌这个轻轻松松就能获得她梦寐以求东西的女人。
她来yg之后,她努力好几年才获得的“星味”夸赞、旁人的爱慕、甚至于前辈施舍的资源都被分走了。
18岁的Jennie讨厌Tomie。
她今年的生日愿望是成为首选的、不可被替代的出道组成员。
金珍妮努力抛开混乱的思绪,认真听起权志龙的指导,决心稳住自己唯一比得过富江的地方:努力得来的实力。
JENNIERUBYJANE会是新女团的灵魂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