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沉默了,却比任何辩解都残忍。
傅寒笙全身湿透了,她举着伞凑过去,傅寒笙偏过头,一把挥开了她的手,伞沿歪向一边,雨水瞬间打湿了舒然的手背。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关系,只能睡你,不配知道你的死活。”
傅寒笙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再次走进大雨里。
回到宿舍,两个小时了,傅寒笙没有发来一条消息。没有问她到了没,没有叮嘱她快洗澡,别着凉。
舒然盯着天花板,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边,又忍不住翻回来,漆黑的屏幕映着一脸愁容的自己。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她知道,今天是等不到了。
正怔怔出神,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她心口一跳,看清备注的那一刻,那点期待瞬间沉了下去。
是舅妈。
消息里附了一张医院的催缴单,说费用又涨了,照顾舒欣有多辛苦,字里行间全是暗示着,转钱,转钱,快转钱!
舒然耐着性子回了几句安抚的话。先转了妈妈的住院费,又多转了一笔舒欣寄住的开销,才彻底安生。
舒然不敢深想。
如果傅寒笙真的恼了,要跟她断了关系,她该怎么办?
舒欣明年就要升高中,学费、补习费、生活费,一桩桩、一件件,开支只会越来越大。她那点兼职的钱,根本撑不起家里的开销。
兼职挣二十万,谈何容易。她累死累活、打多少份工都填不上的窟窿。
两相一对比,好像……哄好傅寒笙,要容易得多。
她在心里悄悄下了决心。
无论如何,这段关系,她必须撑到毕业。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后半夜,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舒然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头很重,嗓子发干发疼。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烧了。
“舒然,你脸好红。”林叙从床铺跳下来,伸手往她额头一探,忍不住爆了句粗,“操,这么烫!赶紧赶紧,我陪你去医院。”
“没事。”舒然扯出个笑,一开口,嗓子又哑又疼,“吃点药就好。”
她起身下床,脚落地的时候腿一软,赶紧扶住床架。林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舒然摆摆手,从柜子里翻出退烧药,凉水吞下两颗。
药片刮过喉咙,疼得她皱了皱眉。
被林叙逼着在宿舍躺了一整天。这一天傅寒笙没有如往常一样,发来嘘寒问暖的消息。
休息了一天,烧退了,舒然坚持上完上午的课,整个人却依旧蔫蔫的,像被抽了骨头的鱼,绵软无力,提不起半点精神。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烧成这样还要去打工!”林叙叉着腰,满脸都是因担心升起的怒火,“那个咖啡馆是镶了金还是埋了宝?少去一天会死啊?”
“真没事了。”舒然站起身,拿起桌边的包,脚步虚浮,“走吧。”
林叙苦劝无果,最后只能由着她一同去了咖啡馆,一路像护崽的老母鸡,骂骂咧咧。
其实可以请假的。
但她没请。她得去,她得让傅寒笙看见她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她知道薇姐看见了会告诉傅寒笙,也知道傅寒笙那人看着冷,但绝不会看着她生病不管不顾。那是她的筹码,她的苦肉计。
下午的咖啡馆,客人寥寥几位。
舒然站在吧台后,身体还是很虚,头沉沉的,每次弯腰拿杯子,眼前就黑一下,扶着台子缓几秒才能看清东西。
“舒然。”
林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舒然回过神,看见林薇站在吧台边上,手里端着杯子,热气袅袅,味道辛辣刺鼻。
“把这个喝了。”林薇把杯子推到她面前,“你脸色很差。”
舒然低声道了句谢,接过了姜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