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吃虫子吗?”普拉秋斯冲着这只八哥喊道。这只八哥好像磨着鸟喙,眨了眨眼:“如果不是因为你是特级新生,我早就啄过去了。”它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几根黑色羽毛在地板上闪闪发亮,普拉秋斯上前,大胆用指尖捏起了一根羽毛,摩挲着上面纹路。“所以我们现在……”普拉秋斯刚开口,肚子就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他尴尬地捂住腹部:“抱歉,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南瓜汁。”安噗嗤笑出声,末端显现出深蓝色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走吧,带你去见识下学院其他地方。”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比法咒书更重要的那种。”他们沿着螺旋楼梯下到地下一层,穿过挂满历代校长与教授肖像画的走廊,安突然在一幅格格不入的画着水果篮的油画前停下,伸手在画上的梨子摸了摸。“你干嘛?”普拉秋斯的话被一阵机械运转声打断了,油画旋转露出个洞口,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欢迎来到地下厨房。”安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二十多个穿着厨师服的矮人正在忙碌,有的在指挥锅铲自动翻炒,有的在打蛋液,最惊人的是中央的巨型烤箱,面包师正调节温度。“安小姐,您来啦?”一个戴着高帽的矮人厨师快步走来,摸了摸额头上的汗:“今天有您最爱的柠檬挞,刚出炉。”安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两份!”她转头看向普拉秋斯,“你想吃什么?”十分钟后,他们抱着牛皮纸包裹的食物坐在一棵橡树下,普拉秋斯咬了口牛肉馅饼,浓郁的肉汁在口腔爆开,他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怎么样?”安得意地晃着叉子,柠檬挞上的糖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普拉秋斯嘴里塞着食物,只能用力点头。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安长长的马尾上,她眯起眼睛的样子像只慵懒的猫,这瞬间,什么天鹅会、血脉咒好像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慢点吃。”安用叉子柄轻敲他的餐盒,随后又用手摸了摸身旁斯蒂芬让她要带回去的资料,“又没人跟你抢。”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我倒是有必要提醒你。”普拉秋斯将食物咽下,呆呆望着她。“安学姐!”清脆的童声打断了她。塞里斯抱着比他还高的书堆摇摇晃晃走来,后脑勺不知道谁系的小辫子一翘一翘:“伊芙娜姐姐说这些书要给您。”安看着他快撑不住了,连忙接过书堆,一阵大风吹来,最上面那本《基础药图解》书页哗啦啦翻动起来,塞里斯仰起脸,看向普拉秋斯:“你的手指在发光!”普拉秋斯低头,发现指尖果然又泛起了那种幽蓝微光,安面露尴尬之色:“没事的,只是法咒的副作用。”她面对塞里斯转移话题道:“伊芙娜呢?不是说好带你去玩吗?”“可她自己跑去玩,把我落下了。”塞里斯撇撇嘴。安扶额叹气:“这个伊芙娜绝对是真的……”她突然眼睛一亮,“对了,你帮姐姐个忙好吗?去告诉格里高利,今晚宿舍大扫除。”塞里斯蹦蹦跳跳离开。普拉秋斯解开围巾,蓝光早就消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掌,“从档案室出来就一直……我觉得我的指尖很凉。”“这是属于正常的法咒副作用。”安把最后一块柠檬挞塞进嘴里,声音有些含糊,“我当初学焰雨的时候,连续一周睡觉都在冒火星,那可把我吓坏了。”她指着自己左眉,“想要知道为什么我保持这样发型吗?就是那天烧掉了半边刘海,所以我头发一边长一边短……”普拉秋斯凑近观察,果然在柳叶般的眉毛末端发现了道细小的白痕。“所以我们现在……得去哪了?”“现在啊,”安拍拍裙子站起来,眨眨眼:“带你去个能安静看书的地方,保证没有学生会骚扰。”他们穿过温室,普拉秋斯抱着书跟在她身后:“我对法咒的副作用很感兴趣。”“通用咒是这样的,那血脉咒呢?”他忍不住问。安脚步缓了下来:“血脉咒吗?我想想……”她突然转身,差点和普拉秋斯撞个满怀,“几乎没有区别,使用完法咒之后,看不清东西、出现幻觉、头晕恶心、极度疲劳都是正常的现象。”他们又进了一座城堡建筑,来到第4楼。“我的宿舍,一个人住。”安推开门,这是个圆形空间,墙上贴满手绘的画,角落里堆着坩埚和标本罐,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吊床,上面摊着本翻开的《高级火系咒》。床头挂着张合影:年幼的安站在个高瘦女子身旁,两人背后是燃烧的城堡。“我母亲。”安顺着他的目光解释,“也是前前任焰雨咒记录保持者。”她随手把书堆扔到桌上,“你可以用那边的书桌,我还有一点事,我要补笔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接下来的时光安静得令人安心,只有钢笔的沙沙声和偶尔翻页的声响,普拉秋斯翻开《高级火系咒》,发现扉页上有人用红墨水批注:胡扯!邪凰火焰分明是青蓝色!——sh“sh……他小声嘀咕,“教授?”“没错。”她头也不抬地回答,“他就是这样,老头子年轻时在图书馆每本书上都留下了‘真知灼见’专心看你的书,别老偷瞄我。”普拉秋斯耳根发热,赶紧低头,窗外突然传来扑翅声,是一只雪鸮叼着信封落在窗台,脚环上刻着“霍尔德办公室”。安拆开信,眉头越皱越紧。“坏消息?”普拉秋斯问。“还算不上。”安把信纸揉成一团,“只是提醒我们,明天早上六点,禁林边缘集合,新生传统,采月光草,准备好被露水泡透吧。”当他们抱着书往回走已经是中午,十几个学生正在他们身边跑过,一个学生却原地打滑,直直冲了过来。“小心!”安一把拽开他,自己却被撞得踉跄,普拉秋斯下意识扶住她的腰,两人差点摔作一团。“谢谢。”安赶紧站稳,“你还没学,下次可以尝试用漂浮咒。”“安·阿祖尔!”洪亮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安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暗红发女生居然在半空中俯冲而下。“听说你们今天在档案室……哇哦!”她落到两人面前,突然打量着普拉秋斯,“这就是传说中的特级新生?”安缓缓挡在普拉秋斯前面:“格娜莎,你们主席没教过基本礼仪吗?”这位红发女生不紧不慢,甚至还嚼着口香糖,其时正吹起一个泡泡:“紧张什么,我只是来送这个。”她抛来个银色信封:“主席亲手写的邀请函。”安接住信封的瞬间,信封突然变成了一条扭动的蛇。她面不改色地掐住蛇的七寸:“告诉你们主席,想挖墙脚先过我这关。”格娜莎笑着:“火药味真重,我喜欢。”她向后一转,大步走了。普拉秋斯盯着安手里的蛇:“这是……”“招新把戏。”安把蛇变回信封塞进口袋,“不用管,我们先回去。”“安!”伊芙娜气喘吁吁地跑来,尖耳朵伸在长发外面,“不好了!格里高利把那些曼德拉草汁倒进了浴室的水管!”安的表情瞬间凝固:“天啊,他在干什么?”当他们赶回宿舍楼时,整栋建筑都在发出诡异的呜咽声,每扇窗户都在往外喷泡泡。“我恨你们……”安咬牙切齿地抽出魔杖,“普拉秋斯,去把塞里斯带到安全的地方,伊芙娜,准备防护气泡。”她大步走向冒着绿烟的浴室门,“格里高利·列辛斯基!你给我出来!”普拉秋斯抱着塞里斯退到花园时,听到浴室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片刻后,浑身沾满泡沫的安居然单手拎着格里高利的后领走出来,格里高利嬉皮笑脸:“别生气嘛,我只是想改良一下洗发水……”夜幕降临时,普拉秋斯终于躺在了自己的四柱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他举起手,发现指尖的蓝光比白天更明显了,像是深海鱼的生物荧光,也不知道是真的存在还是单纯的幻觉。隔壁床的格里高利发出梦呓:“不是我的错……是曼德拉草自己过来……”普拉秋斯无声地笑了,这是他在学院的第三天,却已经像过了整整三个月。他想起档案室那些水晶板,想起安战斗时飞扬的黑发,指尖的蓝光渐渐形成模糊的轮廓,他沉重地闭上眼睛。普拉秋斯感到一阵眩晕,脚下的触感突然变得柔软而潮湿。他缓缓睁开眼睛,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的湿地草原上。夜风裹挟着水汽拂过脸颊,月光将草叶上的露珠照得如同碎钻般闪烁,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蛙鸣,脚下的淤泥正缓缓吞噬他的靴子。“感受现实怎么样啊?”这个声音让普拉秋斯浑身一颤,他抬头望去,前方矗立着一棵扭曲的树,粗壮的树干上布满青苔,在最低的那根横枝上,背对着他坐着个晃荡双腿的身影。黑色燕尾服的下摆像雨燕尾羽般垂落,泛着丝绸的光泽。是瑟伦,是瑟伦·德·莫拉维克,那个在地铁列车上和他面对面坐的小魔鬼正坐在横枝上缓缓转身。焦糖色的发丝被夜风撩起,露出耳朵,当他完全转过来时,普拉秋斯看到了那双微微发亮的琥珀色竖瞳。“又见面了。”瑟伦的声音带着蜂蜜般的黏稠感,他轻盈地从树枝跃下,燕尾服翻飞如蝠翼,白皙的膝盖格外显眼:“欢迎来到,梦。”普拉秋斯本能地后退,靴子从淤泥中拔出时发出“啵”的声响,湿冷的夜风突然变得刺骨。“别那么紧张。”瑟伦歪着头笑了,“在签订契约前,我一直是讲礼貌的。”他忽然凑近,“时间也不太够了,至少会先通知你,王正在加速蜕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什么王?什么契约?”普拉秋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后退,双脚却像生了根似的无法移动,他的竖瞳近在咫尺,他能看清那琥珀色虹膜中流转的金色纹路。瑟伦突然退开,夸张地叹了口气:“还是这么迟钝啊。”他转身走向眼前的树,又回眸一笑:“哦,你们学院还没教过。”普拉秋斯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想起了很多人日常提到的“伊卡欧利斯”和“希瓦尔甘德”,冷汗顺着背脊滑下,打湿了衬衫。“看来是听说过嘛。”瑟伦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面前,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别怕,你现在可是抢手货,天鹅会、银蛇会,黑塔会都盯着你呢。”普拉秋斯轻拍开他的手:“你到底想要什么?”“哎呀,真伤人。”他委屈地撇嘴,“明明很害怕的。”他突然正色,那样认真:“听着,真正的考验不远了,他们在蜕变,加速蜕变……”普拉秋斯深吸一口气,他盯着瑟伦那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的竖瞳,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你还是:()他即是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