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坐著个独眼老头,正用乌黑的锥子修理一只破皮靴。
“只要五十枚铜子,先生。”老头头也没抬,声音粗糙。
“不管你是去买违禁品,还是去销赃,入场费概不赊欠。”
维克多递给老头半枚银西可。
老头抬起头,修鞋的手顿了一下,那只浑浊的独眼上下打量维克多。
体面的黑风衣,单片眼镜,还有那种即使站在垃圾堆旁也显得格格不入的冷漠气质——
至少是个落魄的学徒。
“进去吧,先生。”老头接过银西可,指了指身后的掛毯,“別惹事。最近治安官查得严。”
维克多微微頷首,掀开掛毯走了进去。
掛毯后是一条向下的甬道。
穿过甬道,嘈杂的人声涌入耳膜。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原本应该是城市的废弃排水系统,现在被改造成了集市。
无数简陋的摊位沿著污水河排开,昏暗沼气灯掛在头顶,照亮各种稀奇古怪的货物:生锈的炼金零件、散发著腥味的不知名兽骨、甚至还有装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类人生物。
“炼金器具一套,真正的巫师大人留下的!”
“魔石碎片两个,只要5金索尔!”
“兽耳奴隶一个,还是个雏。。。北方部落刚捕到的,身体好,耐造!”
……
维克多没有在那些热闹的摊位前停留。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锁定在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很不显眼的摊位上。
摊主是个裹著厚厚灰袍的傢伙,面前只摆著几块劣质矿石和几束枯萎的药草。
但维克多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人叫“烂牙”,是个专门收购残次品的二道贩子。
原身曾经在他这里买卖过几次材料,虽然是个奸商,但胜在给钱痛快,而且不问来源。
维克多走了过去,在摊位前站定。
“要点什么?”烂牙正低头抠著手指甲里的黑泥,漫不经心地问道,“今天有刚到的黑铁矿,虽然纯度低了点,但……”
“我是来卖东西的。”维克多打断了他,声音压低。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药瓶,但並没有递过去,只是在手里晃了晃。
浑浊的灰黑色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毫不起眼,甚至有点像下水道里的污泥。
“这是什么玩意儿?”烂牙瞥了一眼,露出一口黄黑色的烂牙,嗤笑道,“別告诉我这是你从鼻子里抠出来的,伙计。我这里不收垃圾。”
“水银草提取液。”维克多面不改色,淡淡地报出了名字。
“哈?”烂牙夸张地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水银草?那可是绿色的!你这瓶东西黑得像我奶奶的洗脚水。你想骗钱也得做做功课吧?”
“那是普通的提取法。”维克多没有生气,反而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是【反向沉淀法】提取的浓缩液。虽然去除了色素,看起来不好看,但药性保留了……60%。”
在黑市,诚实的人早就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