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只觉得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朝他扑面而来,那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让他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蚂蚁,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撕成碎片。他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抵住了身后的石柱,才勉强站稳。“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宝库里炸开!那声音太大,大到已经不是声音能够形容的了。它像是天崩地裂,像是万雷齐鸣,像是整座山都在崩塌。宝库里的青铜吊灯疯狂地摇晃着,灯油泼洒出来,有几盏灯当场熄灭。地面在震动,墙壁在颤抖,头顶有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被震得哗哗作响,那些摆放在架子上的古玩字画纷纷倾倒,那些丹药宝药的瓶子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老人捂住耳朵,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震散了。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靠在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灰尘弥漫,烟雾升腾。陆枫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石门上。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先天元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拳面上倾泻而出,狠狠地轰击在石门上。那力量足以轰碎一座小山,足以将一条大河拦腰截断,足以将一座城池的城门轰成齑粉。灰尘渐渐散去。那扇石门浮现在众人眼前。依旧纹丝不动。没有裂缝,没有凹陷,没有任何损伤。它还是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石面上的云纹依旧清晰,棋盘上的棋子依旧整齐,那凤凰的眼睛依旧在灯下闪烁着幽红的光芒。仿佛方才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拳,不过是一阵拂面的清风。陆枫的拳头还贴在石门上,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就那样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缓缓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面。那拳面上,此刻竟然有一丝红印,那是他自己的拳头被反震力震出的红印。他又抬起头,看着那扇石门,看着那光洁如新的石面,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门框,看着那完好无损的图案。“这……”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震撼。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老人靠在石柱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陆老哥。”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那是被方才那气势吓出来的:“朕说了,这仙家遗物,岂是我辈凡俗之人能够揣摩的。”陆枫回过头,看着老人那张苍白的脸,又看了看那扇纹丝不动的石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老人摇了摇头:“朕也不知道。太祖皇帝只留下话来,说这是仙人遗物,刀劈不烂,斧砍不坏,水火不侵。”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敬畏:“我还以为是假的呢,没想到还真是如此。”陆枫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扇石门,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服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算是服了。我还说把这门砸烂,拿点好东西出去换了钱,去喝酒赏舞呢。”许夜站在石柱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石门上,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这仙人遗物,果然不凡。老人走进石门,那脚步轻快得仿佛方才那个瘫倒在地、进气少出气多的垂死之人根本不是他。他回过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陆枫,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弧度,轻笑道:“朕与你说过,打不烂,你还不相信。”他抬起手,用指节在那扇石门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这仙人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能被破坏的?”陆枫站在石门前,看着自己那只还微微发红的拳头,又看了看那扇纹丝不动的石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引以为傲的全力一击,他这先天圆满武者毕生功力凝聚的一拳,打在这扇石门上,居然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这着实太打击人了。他活了几十年,从山野乡村一步步走到武道巅峰,自认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震惊了。可今天,他先是被自己徒弟那起死回生的手段震得说不出话,又被这扇不起眼的石门挫得灰头土脸。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仙家遗物面前,什么都不是。那种感觉,像是一个自认为力大无穷的莽汉,忽然发现自己连一扇门都打不开,又像是一个在池塘里称王称霸的鱼儿,忽然被扔进了大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目光从那扇石门上移开,落在石门周围的墙壁上。那墙壁是用青石垒砌而成的,看起来和这宝库里其他的墙壁没什么两样。他伸出手,用指节在上面敲了敲。“笃笃笃…”那声音清脆而空洞,带着一种普通岩石特有的质感。陆枫又敲了敲石门,那声音厚实而沉闷,完全不一样。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抬起头,看向正站在石门内侧、笑吟吟地看着他的老人,忍不住问道:“这扇门虽然坚不可摧,可周围的墙壁却是普普通通的岩石。”陆枫顿了顿,又敲了敲那青石墙壁,发出几声空洞的回响:“难道你就不怕那些人砸了墙壁之后再进去?”老人站在石门内侧,闻言微微一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回那道棋盘上。他抬起手,枯瘦的指尖轻轻点在那纵横交错的棋线上,沿着那些银色的线条缓缓移动,仿佛在检阅一支无声的军队。原本空白的棋盘上,此刻黑白相间,纵横交错。黑子与白子纠缠在一起,如同一场无声的厮杀。有的地方黑子连成一片,如同一条蜿蜒的黑龙,张牙舞爪;有的地方白子围成一团,如同一只蜷缩的白虎,伺机而动。那些棋子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棋盘的大半,只余下寥寥几个空缺位置,像是两军对垒后留下的最后战场。老人的手指停在一个空缺处,那里正是他方才落子的地方,他将那枚白子轻轻按下。“陆老哥。”老人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在这空旷的宝库里回荡,带着一种穿越了岁月沧桑的厚重:“这样的问题,那些先祖也早就想到了。”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陆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了然,一种看透了机关算尽的从容。“所以在建造这个宝库之时,就将这个宝库,以机关的形式,给封存起来。”他抬起手,指向头顶那片幽暗的虚空,又指向脚下那片铺满铜钱的地面,最后指向四面那些看似普通的墙壁:“这整个宝库,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梁柱,每一盏灯,都是这机关的一部分。它们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棋盘上。那棋盘上的棋子还在变化,白子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黑子的地盘,而那些黑子则在缓缓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如同融化的残雪。“想要进入那最核心的宝库。”老人的声音更轻了:“只有赢得这盘棋局,石门才会出现正确的道路,通向那个最里面的密室。”他抬起手,指向棋盘上最后两个落子处的其中之一,那是一个已经被白子包围的角落,黑子在那里做最后的挣扎,随口道:“不然,绝对是进不去的。”老人说完,收回手,看着陆枫,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若是想要进去也行。”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就将整个皇宫,给挖出来!”话音落下,他抬起手,将最后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上最后一个空缺处。棋盘上的白子,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它们开始流转,开始变化,开始连接,那些原本散落在各处的白子,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沿着棋线缓缓移动,汇聚在一起,连成一片。那一片白,如同一片浩瀚的星海,如同一面无瑕的玉璧,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那些残存的黑子彻底笼罩。黑子势弱。它们在白子的包围中左冲右突,却找不到任何出路。一颗,两颗,三颗,它们开始消散。不是被吃掉,不是被提走,而是如同雾气遇见阳光,如同冰雪遇见春风,无声无息地融化,无声无息地消失。棋盘上,只剩下那片纯净的白,如同一场刚刚结束的战役,战场上一片寂静。白子赢了。就在最后一颗黑子消散的瞬间,石门内部,开始传来一阵响动。那声音起初很轻,很细,如同春蚕啃食桑叶,沙沙沙,沙沙沙。它从石门深处传来,从墙壁后面传来,从脚底的石板下传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然后,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如同暴雨敲打芭蕉,如同冰雹砸落屋顶,如同千军万马在远处奔腾。“咔咔咔咔咔——”齿轮转动的声音,机关咬合的声音,链条拉扯的声音,石板滑动的声音,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古老而雄浑的交响曲。那是数百年前的工匠们留下的杰作,是无数巧手精心打造的机关,在这沉睡了几百年后,终于被唤醒。宝库的地面开始震动,那震动从脚底传上来,传遍全身,让人有一种站在巨兽背上的错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墙壁上,那些看似普通的青石板开始移动,有的向上提升,有的向下沉降,有的向左滑动,有的向右旋转。它们如同一块块巨大的积木,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驱动下,重新排列,重新组合。头顶的吊灯疯狂地摇晃着,灯油泼洒出来,有几盏灯当场熄灭,可更多的灯还在顽强地燃烧着,将那些正在变化的墙壁照得一片通明。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在灯光中飞舞,如同漫天的雪花。陆枫站在石门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机关陷阱,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妙、如此宏大的机关。这整个宝库,这方圆二十余丈的空间,竟然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那些先祖们,到底花了多少心血,才能建造出这样的东西?许夜站在石柱旁,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片正在变化的天地。他能感觉到,那些墙壁的移动,那些石板的升降,那些齿轮的转动,都不是随意的,而是遵循着某种精密的规律。那规律太过复杂,复杂到连他的神识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理清。老人的目光落在石门中央,那里,一道新的缝隙正在缓缓出现。那缝隙起初极细,细如发丝,几乎看不见。可随着齿轮声越来越密集,那道缝隙也在一点一点地张大,从发丝到一指,从一指到一掌,从一掌到半尺。光线从缝隙中渗进去,照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那通道黑洞洞的,看不见尽头,只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陈腐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那是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味道。齿轮声渐渐停了。那扇石门,此刻已经完全打开,露出里面一条幽深的暗道。暗道不宽,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石壁,上面没有灯,只有无尽的黑暗。暗道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只有一级一级的石阶,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老人站在暗道入口,回头看了许夜和陆枫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有期待,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郑重。“跟上朕。”言罢,老人转过身,一步跨进了那片黑暗之中。他的脚步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仿佛这条暗道他已经走过无数遍。许夜和陆枫对视一眼,跟了上去。三人的身影,渐渐被那片黑暗吞没。身后,那扇石门缓缓合拢,齿轮声再次响起,将那唯一的入口封死。宝库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那些长明灯,还在幽幽地燃烧着,照亮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照亮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照亮着那道已经合拢的石门。暗道里,一片漆黑。那是一种纯粹的、浓稠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暗。没有灯,没有窗,没有一丝光。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声一声,如同心跳。老人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声最轻,却最稳。陆枫走在中间,他的脚步声最重,却最急。许夜走在最后,他的脚步声最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不紧不慢。三人在黑暗中前行,朝着那宝库的最深处,一步一步地走去。几人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暗道蜿蜒向下,石阶一级一级,时而平缓,时而陡峭,两侧的石壁粗糙冰冷,渗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沉闷,带着一股泥土深处特有的腥气,混着某种说不出的陈腐味道。忽然,前方有了光。那光从暗道深处透出来,朦朦胧胧,清清凉凉,不似灯火的昏黄,也不似阳光的炽烈,而是一种淡淡的、柔柔的、如同水银泻地般的清辉。那光洒在粗糙的石壁上,将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照得纤毫毕现;洒在脚下的石阶上,将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表面映得如同一面面铜镜;洒在三人的脸上、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拉得很长很长。陆枫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眯着眼望向那光源处,眉头微微挑起,那张老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这乌漆嘛黑的地方,哪来来的月光?”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暗道里回荡,带着几分不解。老人走在最前面,闻言脚步不停,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暗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悠长。“哪来的月光?”他重复了一遍陆枫的话,声音里带着几分老友之间才有的调侃:“不过是一颗夜明珠罢了。”陆枫愣了一下,随即又跟了上去:“夜明珠?那得是多大的夜明珠,才能照出这般光亮?”老人的脚步依旧不停,只是那笑声更浓了几分:,!“华光的夜明珠,脑袋大小。”陆枫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就那样站在石阶上,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脑袋大小的夜明珠?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大的夜明珠也不过拳头大小,那已经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了。脑袋大小的夜明珠,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许夜的脚步也微微一顿。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淡淡的惊讶。他见过不少奇珍异宝,可脑袋大小的夜明珠,确实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那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一种更深沉的平静所取代。他细细想来,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这世界连仙人都出现了,连那起死回生的手段都有了,一颗脑袋大小的、放着月光的夜明珠,又能算得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跟着老人的脚步,朝那光源处走去。那光越来越亮。起初只是朦朦胧胧的一团,如同远处人家的灯火;渐渐地,它变得清晰起来,如同一轮满月挂在夜空;等三人转过最后一道弯,那光已经亮得有些刺眼了。然后,他们走进了那间石室。那石室不大,约莫一间寻常厢房的大小。可就是这间不大的石室,却让陆枫的脚步再一次顿住了。他站在门口,张着嘴,瞪着眼,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石室的顶部,是拱形的,用整块的白玉砌成,光滑如镜。而在那拱顶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珠子。那珠子足有脑袋大小,通体浑圆,光泽温润,如同一轮满月悬在夜空。它散发着淡淡的清辉,那光芒如水银泻地,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那光芒不刺眼,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洒在身上,如同沐浴在春日午后的暖阳里,又如同置身于中秋之夜的庭院中。陆枫看着那颗珠子,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这……这就是你说的夜明珠?”老人站在石室中央,闻言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正是。”陆枫摇了摇头,嘴里啧啧称奇:“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们这些人奢靡程度,这么大颗珠子,居然放在里当火把,真是暴殄天物。”他的目光从夜明珠上移开,落向石室的其他地方。石室的四壁,摆满了书架。那些书架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的,通体乌黑发亮,上面刻满了精细的花纹。书架很高,几乎要碰到顶部,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书籍。那些书有新有旧,有的用竹简编成,有的用绢帛写成,还有的用上好的宣纸装订。书脊上写着各种各样的名字,有兵法战策,有治国方略,有奇门遁甲,还有大量关于武学、丹药的秘籍。这些书籍与前面的差不多。但是也有一点不同。能值得放在这间石室当中,说明这些书籍的内容更深奥,更具有价值。说不得。随意拿出去一本武功秘籍,都能让江湖掀起一场血雨腥风。那些书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仿佛每一本都藏着天大的秘密。书架之间,还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那些珍宝在月光般的清辉下,泛着各自独特的光泽,青铜的深沉,瓷器的莹润,玉器的温婉,象牙的细腻,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无声的交响。可陆枫的目光,只在那些书架和珍宝上停留了片刻,便被石室中央的那张石桌吸引了过去。:()从打猎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