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无断哼笑起来,眼眸向下瞟,宋不惟像偷了腥的猫一样望着他,两人对视,他笑起来,撒娇:“你说不是嘛,师兄!”
得了便宜还卖乖。封无断心里看得明白,明明不想理他,结果还是伸出手揉揉宋不惟的脑后,“且纵容你这一回。”
宋不惟新沐浴过,长发柔顺地散落在身后,黑湿的头发雪白的面颊微红的唇瓣,活像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妖精,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封无断的开合的唇。
封无断正就明日偷袭白裂谷发表重要讲话,中心主旨就是宋不惟一定要以自身的安全为第一,不贪战不恋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绝不能把自己陷在泥泞的困境。
“魔教之人大都心狠手辣,所以你届时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封无断其实是做好心理准备的,自他决心北上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段,是人就逃不过生老病死,是肉体凡胎就会有伤有病,但他就是忍不住开始叮嘱,叮嘱着叮嘱着就成了喋喋不休。
宋不惟堪称贪婪地望着他的眼,忽然道:“既然此行这么危险,师兄便留在镇上不要出门好了。”
封无断秒瞪眼:“你什么意思?!”
宋不惟神情颇为认真,“我是认真的,师兄余毒未清,我实在担心你。”
封无断脸色一沉,抬手想拍人,结果被宋不惟扑通压进被窝里,双臂死死地箍住他,湿软的发丝蹭在他的颈间,像一只不断撒娇求主人消气的小猫,气得封无断只能无能狂怒地喊他的名字!
“宋不惟!”
“诶。”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方传上来。
“宋不惟!”
“诶!”
声音有些变调,因为封无断隔着被子在里面狠踹了宋不惟一脚,“抬起头来!”
宋不惟吃痛抬头,眼角莹润反光,乍一看满眼泪花,柔弱可期。但只有被他抱在怀里的封无断知道,这猫崽仔用了多大的力气!!!
“宋不惟……”封无断叹了口气,语气不知不觉地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之前你可以不让我知道,不让我来寒州。结果到了这一步,你不让我参与,跟阻止战士上战场有什么区别,你想让我当逃兵么?”
“飘渺山就是这样教你的?”
“不是……”
“那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没有担当、随时可以临阵脱逃的人?”
“不是!!”
宋不惟急急抬头,被封无断一手按下来,也错过了封无断暗自勾起的唇角,傻小子,和他斗,一双手都制不住他一只手,叫他跑出来了。
“那之前是谁说要保护我的?现在害怕了?还是当时说得梦话?!”
“不是!!!”
宋不惟猛然抬头,一双眼湿漉漉地望着封无断,痛苦、祈求、无望地看着他,“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封无断佯怒,“那你什么意思?”
宋不惟怔了一瞬,忽然泄了力,声音低下来:“是我错了……师兄别生我的气。师兄同我一起去,我一定保护好师兄!”
宋不惟竭尽全力地向封无断表示忠心,“师兄……师兄……”
“我知道。”
宋不惟一愣,封无断颇为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想我出事,我又何尝想让你出事。”
“这就足够了,明日我们都不会出事。”
在他失神片刻,封无断趁机活动了手脚,宋不惟再压不住他,被他轻而易举地抬身,亲了下他的鼻尖。
望着眼前不断放大的脸,宋不惟呆呆地傻等在原地,直到那灼热的温度自那一点处不断蔓延。
他倏然清醒地回过神,颤动的黑瞳映出封无断的脸。
双眸弯弯,眼角眉梢都挂着得逞的笑意
一击即中,封无断绝不恋战,裹起被子翻身背对着他,“睡觉啦睡觉啦!”
他倒是舒舒服服地睡着了,只留宋不惟睁着眼,守了整整一夜那颗活蹦乱跳、再也不受控制的心。
完蛋了,永远都完蛋了,他这辈子玩不过师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