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夫人眉心微拧,眼中寒意深深,正逢暗卫禀报魔教少主慕容云意求见,她随意挥挥手,允了见面。
堂中,慕容云意一袭黑衣,脚下生风,稳稳地停在禾夫人座前,恭敬地俯身行礼道:“见过夫人。”
“免礼。”
随之话音落下,两人相顾无言,沉默蔓延在堂内,禾夫人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眼底寒意愈深。
良久,还是慕容云意退了半步,“慕容此番打扰夫人了。”
禾夫人唇角噙着笑容,“你不好好守着青州,来打扰我做什么?”
“自然是来与夫人商讨战局的。”
“战局?有什么战局可以商讨的?商讨你们魔教为何节节败退么?”禾夫人冷笑一声,忽然发难,疾声厉色地道,“还是你为了抓人不顾我儿性命,伤了我儿?!”
“慕容云意,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治你的罪?!!”
守在堂外的暗卫们屏息凝神,那位世子爷可是禾夫人的心头肉,堂内的家伙竟然敢算计那位,估计是被大卸八块都不止。
谁知堂中慕容云意却没有丝毫慌张,他先是淡然自若地自请了罪责,随后为自己辩解:
“慕容不敢随意伤害小殿下,只是如果让小殿下完好无损地逃脱,不仅魔教的威慑力会下降,也会让其余人误会小殿下的身份。这样以来小殿下在江湖中名声便会一落千丈,在形势不明朗之前,慕容绝不敢有损小殿下半分利益。”
慕容云意将利弊掰开说与禾夫人,滴水不漏地维护了禾夫人的面子,同时不动声色地撇清了自己的罪责,美化成了为她排忧解难
禾夫人冷冷地看着他,慕容云意垂首不言,脊背分外挺直。
“慕容只想竭尽全力配合夫人,共谋大计!”
半晌,禾夫人冷哼一声,道:“算你有几分衷心,但你们的教众可没有你的这几分功力。这些时日的僵持下来,我发现你们魔教弟子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寡不敌众。若非我们暗中支持恐怕早就一败涂地了,还敢来我这里自取其辱!”
慕容云意默不作声。
禾夫人微微眯起双眼,心中升起几分奇怪,口中的话毫不留情。
“还有你们的教主,当初合作时吹得天花乱坠,好像实力高强深不可测,结果竟然是个练功练到神智不明的癔症,我都怕哪天他走火入魔自己死在那魔窟里。等着他的好儿子救命,抢到流云诀为其梳理经脉,结果也是废物一个。”
禾夫人丝毫不顾忌慕容云意的脸面,一字一句地骂着他的生父,连带着他也挨着边骂,他仍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不反驳不抵抗。
“感恩夫人赐予我们教的半部流云诀,虽然没能夺得上部,但也仍按照计划以武林第一的缥缈山大败作为踏脚石提升了我教的威慑力,慕容认为倒也不算辱没了夫人的神机妙算。”
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禾夫人嗤笑一声,心电急转,若是这次不踩下魔教,等到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候,魔教怕不是会打蛇随棍上。
这厢禾夫人刚落下决心,慕容云意忽然开口:
“此番魔教不败多亏夫人的鼎力支持,武林正道不过是虾兵蟹将,就算他们齐聚寒州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夫人的大势所趋。只要有夫人在,我们一定可以逆风翻盘,我教众弟子愿为夫人鞍前马后、鞠躬尽卒!”
见禾夫人面色稍有缓和,慕容云意趁热打铁道:“这些时日我们在青州安排的部署已经全面确定,各州各派都有我教弟子潜伏,只待寒州胜报,便可趁着正道们气势衰败之际,一举拿下所有名门大派!届时不怕他们不听夫人您的号令。”
江湖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良久,禾夫人道:“倒是有趣,你怎能确定所有门派都会任你施为?若有人抵死不屈,你当如何?”
慕容云意便以今日风头最盛的几大门外举例,从玄天门到望星阁,再到药仙谷与缥缈山,他轻轻一笑,言道他在缥缈山有人质。
这回禾夫人是真笑了,她早知慕容云意私下的小算盘,也知他在青州私藏了个人,果真就是那个失踪的江决!
她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若是能用他的手除掉江决再好不过了。
“你最好有把握。”
慕容云意掀起唇角,笑眼弯起,想起那正应藏在永丰城府院中的人,一副尽在掌握的自信感扑面而来。
“当然,慕容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