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不一起走?”
“不必了。”谁知一口回绝的竟然是看起来最依依不舍的裴衍芳,他怅然地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锦囊强塞进花间溪手里。
沉甸甸的,花间溪垂眸,“这是什么?”
“给你用的,路上别苦了自己,万事小心,切莫伤到自己。”裴衍芳定定地望着他,“小溪乖乖的,等我去找你。”
被迫接着锦囊的手颤了颤,花间溪了解裴衍芳,他不是一个爱显摆爱承诺的人,能让他下定决心说出口的话都一定是他发自内心、深思熟虑的结果,裴衍芳说到做到。
平望城门口,进进出出人来人往,放眼望去大抵是进的人少,出的人多,这座因为武林大比而热闹了两月的南州小城开始重新安静下来。
今天是个艳阳天,太阳照得人暖融融的,风便没那么刺骨了,很多人都选择了在这个时候离开,偶尔有过路的江湖人看见他们就会热切地打招呼。
“裴大侠,带着弟子们回去啦?”
而裴衍芳往往会礼貌地回应,随后重新看向花间溪。
胸口震得发麻,花间溪说不出话,值得讷讷地回了一句“好”,裴衍芳便像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笑起来。
平望城平和安宁,江湖人直爽率真,有认识的江决也抬手,招呼道:“封大侠!”
江决微微颔首,结果那他一停,改口道:“哎不是不是,是江少侠。”
江决一顿,皮笑肉不笑,“谢谢。”
那人扭头又转向宋不惟,叫道:“宋魁首!英雄出少年,流云诀在您手里一定能继续发扬光大!”
听到他的声音,宋不惟偏转视线,“谢谢。”
男人一怔,暗自嘀咕起来,都说这师兄弟关系最好,师兄曾多次为师弟出头,今日一看两人冷冰冰的,别说好了,就是打起来他都不意外!
男人拱手道:“飘渺山高山隐士,我辈仰望,改日在下定前去拜会。”他说得隐晦,甚至还提起自己有个去世兄弟的侄儿也十分仰望飘渺山。
“有缘的话,欢迎。”江决点头,这次他没再扯什么隔壁金刀门,毕竟他还是没给师父领回来个师妹,再来个师弟行不行。
不行他可以准备小裙子。
不行不行,江决摇摇头,试图把脑补的画面甩出去,这样万一传出去,他们师门的名声不用要了!
男人得到许可乐呵呵地走了,宋不惟却凑了过来,声音低下,“师兄想培养新的师弟了么,一个更听话的,更懂事的?”
呼吸一滞,被宋不惟凑近的地方喷洒着灼热的呼吸,从昨日到今日基本没怎么交流过的人第一次挨得这么近,江决竟感觉自己开始不适应了。
耳廓后泛起酥麻的疙瘩一路延申到后颈,江决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可宋不惟不依,周围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愿先露怯,也不愿让同门看出两人之间的矛盾。
两人在这一刻倒是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江决稳住心神,道:“你做什么,养师弟是师父的事。”
宋不惟步步紧逼,逼迫他与他对视,“那师兄想养什么。”
他想养小猫。
他只想养小猫。
可这话不能说,不敢直面宋不惟的视线,江决垂眸想避开,却正好对上对面腰间亮晶晶的剑鞘。今日宋不惟穿回了飘渺山的常服,白衣飘飘,宛若迎风绽放的白莲,像是回到了山上的装扮,所有禾夫人的痕迹全部消失,唯有这柄新剑。
它会比师父专门为他打造得要好用么?
它会比和他江决并称双壁的剑好用么?
心中无端升起一抹怒气,江决完全忘了是谁先把宋不惟往禾夫人那推的了,他抬手按住剑鞘一端,轻轻用力,宋不惟一个不留神被推了个踉跄。
“师兄?”
江决却哼了一身,转头翻身上马,油光水滑的棕红色大马仰头嘶鸣,兴奋地踏踏蹄子,自江决带它来了平望城后,已经很久没有撒欢地狂奔过了。
两人之间又隔了一匹马,宋不惟眸色微暗,刚想开口,裴衍芳步履如飞,正欲唤他们启程,前来送行的平望城县令终于姗姗赶到,见他们要走急急喊道:“封少侠!”
这声一出口就知道失了分寸,县令连忙又唤裴衍芳,“裴大侠!及各位同门少侠们还请留步!”
“近日平望城中屡屡有人犯案,还是各位侠士仗义出手助我们平定了骚乱,本县令乃是万分感谢啊。”
蓄着小胡须的男人笑起来,既不过分亲近也不算冷淡,叫人送来包裹,细细数过发现是把飘渺山每个人都照顾到了,就连马儿都有自己的饲料。
县令道:“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望山跑死马,路上还是该备些干粮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