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所有人的马都跑进来了。
唯有小师弟……
枝叶簌簌作响,碧绿中显出一点白,剑垂在身侧,宋不惟迈进来,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对上江决紧张的目光,眨眨眼。
江决知道他的意思,他在告诉自己他没事。
他就知道,这点箭雨是伤不到小师弟的,小师弟的武功不在他之下。
而且他还是龙傲天,未来有了流云诀的助力,更是只会在他之上!
江决安下心来开始分析眼前的情况,官道的箭雨从他们进了密林便停止了,目的一看便知,就是为了逼他们进山。
六师兄心有余悸地盯着前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要杀我们?!”
“官府。”
“魔教。”
两道截然不同的回答同时响起,江决看向异口异声的方易成,皱紧了眉,“二师兄?”
方易成面沉如水,“能在官道大摇大摆的设下伏击,截杀我们,除了官府的人还能有谁?定然是嫌我们夺了他们的宝贝!”
“是官道也不意味着所有道路都有官府的人把手,随时随地都在把控之中。”
“那你什么意思?”
“我观来时山路干净,前方也没有打斗痕迹,想必从前路过的人都没有任何意外。”江决沉声道,“穿过攀龙山并非离开南州的唯一途径,却是最快的路。”
裴衍芳颔首,目露赞赏,“没错,我们来时就走了攀龙山,方才我感知到杀意,十分深重,箭雨迅疾齐整,训练有素。”
江决扯了扯嘴角,并没有猜测正中的高兴意思,他和宋不惟来时是从另一个方向走的,所以他们是根据师叔他们的行踪预判的现在
话落,宋不惟也出声道:“我方才晚了一步回来,是观察箭雨的方向,来自官道的西北向,哪里有山石做屏障,虽高却不险,提前几日是能上去的。”
他折断手里的箭支,发出“喀嚓”一声响。
“若是轻功了得,一夜便够。”
“所以是有人盯着我们。”方易成斩钉截铁,“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流云诀。”
就是流云诀。
江决敛目心道,就是流云诀。
“所以我们怎么办?”十一忽然问,她冷静地抓着剑,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布满箭矢的地面,“穿过密林?”小十六紧紧贴在她身边,目露惊恐。
“穿过密林不可行,但是可以借一段路。”方易成怒火渐平,理智开始回笼,“往东绕一点能到山崖路,一侧能进深林峡谷,一侧还算平缓凭借轻功加攀爬,可以下去到山脚的县城。”
“就走这。”裴衍芳一锤定音,他不允许失去任何一位弟子。
牵着马儿过密林,每一道脚步声都在无边的静谧中密密响起,所有人的精神格外紧张,生怕哪里蹿出来些敌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点动静都会被不限放大,直到假设成真。
前方,灌木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断,咔嚓咔嚓,一声又一声,悠哉游哉,越来越近。
裴衍芳缓缓按住剑柄。
林中那东西似乎闻到了人的气味,停顿了一瞬,然后,猛地冲了出来。
幽林中,一双赤红的眼睛倏然睁开。
下一刻,腥风扑面,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林中扑出。
那是一头狰狞恶兽,肩高过人,利爪带风。它落地时震得地面一颤,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惊起一片飞鸟。
兽掌拍出,锋利的尖爪彷佛能撕裂一切肉体凡胎。
裴衍芳身轻如燕,侧身避过致命一抓,剑一针见血地刺进掌心,狠狠架住恶兽的身体,无力再续,几百斤重的躯体轰然倒地。
“方易成。”
裴衍芳冷静地唤人,“杀了它。”
还不等方易成有所动作,身后突然响起极速前扑的声音,伴随着恶臭的腥气味,凶兽的咆哮声转瞬便近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