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芳想了想,他对师兄下山那几年的经历也是一知半解,每次问起来师兄也都闭口不提,他那时也不大,只顾着照顾花间溪,久而久之便也不问了。
只是,他曾经好像确实在师兄身上见过来自边塞的物品。
一具用旧布缠绕的刀鞘。
良久,他摇了摇头,道:“我不清楚。”
能让裴衍芳说出不精确的答案,江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怎么说得好像是师父的红颜知己似的,他既然对你流露出了杀意,那就是我们的敌人。而且他别想逼迫你,就算输了也没关系。”方易成一饮而尽,大咧咧地说,“管他什么有名无名,我在这,就是他赢了也是他掉胳膊。”
六师兄也嚷嚷道:“就是就是,我们都在三师兄别怕!”
十一几人也点点头,投来坚定的目光。
小十六举起拳头,和江决碰了碰,那是以往江决在山上带他们玩赢得胜利时最爱用的手势,“三师兄最棒!”
没人斥责江决答应挑战的决定太过轻易,因为愤怒昏了头,只要是飘渺山的弟子,遇到这样的困境都绝对不会低头。
江决莞尔,道:“我和他徒弟打,那人不是我的对手。”
方易成瞥他一眼,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是他们不利,万一真丢了胳膊哭都没地方哭,别阴沟里翻船。”
宋不惟投来视线。
“不会的。”
江决笑笑,“于盟主大家都在呢,他不敢那么做的。”
说话间,那双绿色的瞳孔再次浮现在脑海,江决想了许久终于想起这张熟悉的脸曾经在哪里见过。
那是望春城,褚霞前辈离世后他闲逛时曾对一异族少年出手相助。
那时他便要去武林大比,说了一堆冠名堂皇的话,反正他没让他跟着。
见江决进入沉思,半点没把他的话听见去,方易成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热酒下肚,心中已下定了决心,等到决战那日他必须要去镇镇场子,且不说对方会耍什么阴私手段,就算没有也不能让大家以为飘渺山无人!
而如果真的有……那就别管他不客气了。
决战的事告一段落,小十六张罗着要江决给他讲当“封无断”的趣事,裴衍芳哄着女孩不要叨扰江决,让他好好休息。
十四输了比赛一身轻,不知何时又拿起了话本,甚至嘟囔着要把江决前后变身的事写进话本里。
“我要是投稿过了还能赚稿费呢!”
六师兄笑他:“山里还差你的钱?”
“山里是不差钱,那是压根不给钱!我总得给自己打算打算吧,我还想让三师兄下山给我带东西呢!”
“得了吧,就你看得那些闲书,稿费挣钱?三师兄恐怕都得往里搭钱!”
十四不愿意了,想找十一评评理。
“十一你看他!”
十一扭头就走,她想回去看剑谱,三师兄进步太快了,如果再不努力一定会被远远地摔在后面的。
花间溪在一边旁观大家的氛围从稍显凝重和紧张一路滑向轻松愉悦,高兴之余也漫起几丝惆怅。
如果他还在山上的话,是不是也能收到同门的爱护?
害,花间溪自嘲地笑起来,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在他下山那一天就明白的事实。
“小溪?”
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花间溪应声抬头,看见裴衍芳的脸时眼神还有些茫然,“裴……”
裴衍芳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从他嘴里再冒出一句冷冰冰的“裴大侠”来,幸好他没有。
“裴衍芳……”
花间溪小声呢喃,眼前浮现起四年前下山时看到的那一幕:
天空上下雾蒙蒙的,连着遍山的青色都变得灰暗起来,裴衍芳站在石路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要走,小溪不要走。”
可是不走又怎么能得知真相呢?他到底是为什么被送到飘渺山的?为什么他从没见过爹娘?为什么上了山却不是拜入师门,永远像个没家的孩子留守在山上,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