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沉重的乌云压在了众人头上,现在已经不是个人的输赢问题了,没人超得过这半炷香,今日一过大家都颜面扫地。
“下一个是谁?”黄木杨扭头问道。
他几乎不用休息,于参规定了半刻钟休息时间在他眼中视若无物,弯刀随着心思一转,仍是昂扬着期待下一场战斗。
江决本想出列,却被别人先行一步。
“望星阁童子,请黄前辈赐教。”
童子微微低头。
黄木杨微微扬眉,硬朗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说:“你真是个娃娃。”
童子撩起袍角,登上楼梯,不卑不吭地回道:“黄前辈见笑了。”
黄木杨摇摇头,“就算你最小,我也不心慈手软的。”
童子定住身形,还是那句话:“请黄前辈赐教。”
不再多言,黄木杨站在对侧,双肩微沉,抬臂时弯刀清晰地展现在在众人面前,弯弧内收,刀尖微垂,不偏不倚地直指童子的眉心。
童子哗啦一声抖开折扇。
他的刀不快,平平推出去,可每一次都精准地瞄住了童子的眉心和喉咙,不炫技,不花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就是来取你名的。
他的风格童子早在之间的观战中就摸清了,但直到他亲自直面时才能领会到这其中惊心动魄的沉重杀意。
折扇往上一顶,竹做的骨登时就架住了弯刀的去势,黄木杨仅轻轻一转手腕,童子面色一白,折扇飞出手的同时虎口骤然崩裂出一道血口。
旋身重新握住折扇,脚下变换飞速滑了一步。
刀刃贴着他颈侧斩过,削断两缕细碎的发丝,黄木杨仍追着他,弯刀顺势一横,改斩变抹,直刺向童子咽喉。
五指变爪,童子临危不惧,冷静地躲避追击。
啪!
扇面展开,墨晕的痕迹一闪而过,黄木杨的脚步同时轻缓起来。
童子后撤开距离,他本想乘胜追击的,但面对黄木杨难度太大了,如此想着刚喘了口气。下一瞬,童子就惊骇地发现,黄木杨的刀追了上来。
“怎么可能?”
这也是江决乃至卫静槐等人第一次见到童子如此真切地变了神情。
“想要迷眩我的心神,就凭你还是太嫩了。”
黄木杨停下动作,眼睛却是散的,童子敢肯定他分明是看不清的!
于是他追问黄木杨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两人的距离不过一尺,童子无路可逃,黄木杨抬手就能解决了他。
黄木杨想了一会儿,答道:“边关的风沙大,本来也看不清。”
看不清,就信刀,刀带他生就生,带他死就死。
男人人虎口有老茧,厚得发亮,是十几年握同一柄刀磨出来的。指节粗大,骨节处有几道浅白旧痕。刀也是旧旧的,刀柄颤着粗绳,年复一年,被风沙雨血浸透黑得发亮。
说话间,黄木杨的眼神渐渐清明,他抬弯刀,道:“还要再试试么?”
怔愣了半晌,缓缓地,童子摇了摇头,哑声道:“技不如人,不必再试了。”
黄木杨偏头扫了眼角落,沉声道出童子的成绩:“一炷香。”
目前最好的结果。
弯刀微微颤抖,那是兴奋的征兆,黄木杨低头扫视一圈,还没有上场的是江决、宋不惟、俞期。
黄木杨的目光停驻在宋不惟身上,他勾了勾唇,问:“下一个。”
“是谁?”
是谁?
下一个上去的人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