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如今我只是萧羲。”萧羲上前一步说着,语气淡淡的。
只是萧羲?范诚怔了怔,随即轻叹一声,深深躬身拱手,“老朽明白了。”
——可在他,在天一阁的那些重臣心里,殿下还是殿下!
随后范诚和萧羲进了偏殿,林星河说是要去主殿拜祭,福甲和何甫跟随,林大信就去了厨房准备午膳去了。
在主殿拜祭,又供奉一瓶小米酒后,林星河拍拍双手问着福甲,“萧羲有好好吃药,好好睡觉吗?”
福甲恭敬拱手回答,“回大人的话,主子昨日一日未曾用膳食,只用了一点南瓜酥。”
那南瓜酥还是他说是大人特意准备的,让他呈递的,主子才吃了一些。
林星河皱眉,随即带着几分恼意的看向无奈苦笑的何甫,“何老你看,我就知道他会这样!”
何甫无奈,“老朽昨日晚上倒是与老范聊过,老范说元晦以前也是这般极为冷静克制的人,所以……”后头的话,何甫苦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林星河皱眉,“我知道他冷静克制,可是他这般自苦也是不对嘛。唉,算了,范老来了,看他能不能疏通一二。”
疏通一二?何甫心头摇头,怕是难以疏通。
——一个冷静克制的,意志坚韧,谋略城府都是佼佼者的人,在经历了那般的磨难后,自然会更加的防备他人,且冷静克制意志坚韧之人,也意味着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会听劝的!
且老范对元晦是敬畏颇多,而元晦心防极重,除了大人,他是谁都不亲近。
*****
偏殿里。
萧羲煮水倒茶,放了一杯茶在范诚面前,一边问着,“老师来了沉域,觉得沉域如何?”
范诚看着眼前的萧羲,带着几分感慨的开口,“独一无二之地。”
他昨日做了造册登记,去了临时招待的院子,虽然是一个小院子,但是四间厢房,一间洗漱的小房间,干净整洁,衣物也都备齐送来,每人三套,一日吃食都有固定的份例,有肉有菜,颇为丰富,卫小八还带着安顿好的他们走了一圈,他看到了安乐学舍,在知道安乐学舍里有卫家娘子来讲学,男娃娃和女娃娃都是一同入学读书,考试也不分男女,他便极为惊讶,瞬间就想到了当年太子殿下与他谈及科举改革的时候,所提及的男女入学同考一事……
“元晦,那安乐学舍可是你所拟定的章程?”范诚忍不住问道。
“安乐学舍的章程和所学内容,都是大人拟定,我帮大人做了整理而已。”萧羲说着,提及大人,他的眉眼自然柔和了下来,补充了一句,“我与大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心有灵犀。”似乎轻淡随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得。
但可惜,对坐的范诚却没有听出来。
范诚听着,有些恍然了,“如此说来,那这沉域的青石板路,也是大人的主意?”
“嗯,大人说过,要扶贫,先修路。”萧羲说着,当初大人说沉域别的东西没有,这个石头多,别浪费了,于是就从安乐镇往外铺了青石板,一直铺到了旧陵,后又从安乐镇铺到了酉山,如今正在铺安乐镇到末山的路。
范诚抚了抚胡须,若有所思的点头,“大人此话颇有深意啊。”
“昨日老朽还看了大广场那边的积分摆摊,真是极好,还有这个积分管理的,田亩分配的……我看里头有些是元晦你当初跟我谈过的。”范诚说着,看着元晦,很是高兴,“没想到如今倒是一一落实了,老朽当年以为极为艰难的事,没想到在沉域这里倒是这般顺利。”
老何说,这些管理条例,沉域的人都很遵从。
“因为是大人。”萧羲轻声说着,眉眼带上了几分幽深,若是换成其他人,沉域如今也不过是一潭死水,等死的牢笼罢了。
范诚看着萧羲,了然的点头,随后转开话题,“元晦,你,你如今作何打算?”
作何打算?
萧羲端起茶慢慢的抿了一口,墨色眼眸深幽,“老师一旁看着就是了。”
一旁看着?范诚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但萧羲似乎不想解答,转开话题说道,“老师,如今大楚局势岌岌可危,而沉域刚刚起步,大人事务繁多怕会有疏漏之处,还请老师一旁多多指点。”
范诚怔了怔,这是让他辅佐林大人的意思?
“至于其他的事,老师可询问卫赫老元帅和何老。”萧羲说着,站起身,看向窗外,大人似乎想要去山上?
萧羲朝范诚微微躬身拱手,“老师和何老多聊聊,我去寻大人。”
范诚有些茫然,这个,这个找何甫聊,聊什么?眼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外头的局势?
范诚还想再问,可对面的萧羲已经慢步直接走出去了!
范诚只能站起身,朝着萧羲的背影恭敬躬身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