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止与青绵用过晚饭,方才心满意足地离了苏府。
马车辘辘远去,苏府的门扉缓缓合拢,送走贵客的众人各自散去,府中渐归于静。
不离却兴奋得脚下生风,一路小跑回自己的院子,那小祖宗当真留下了!
推开门,屋里却空荡荡的。
“玥儿?”不离愣了愣,探头往里张望,“小狼崽?”
无人应答。
他开始翻箱倒柜。床底下,没有;桌子底下,没有;柜子后面,还是没有。边找边喊:“小狼崽?玥儿?你在何处?莫躲了,快出来……”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
一床锦被兜头罩下,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不离被打得一个趔趄,却没躲,那些力道落在他常年习武的身板上,说句实在话,与挠痒痒无异,但他还是配合地扯着嗓子喊起来:“哎呦!好疼!疼死我了!”
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真在受什么酷刑。
只因他心中清楚:总得让这小祖宗消消气,否则往后没好果子吃。这不是怕,是……是识时务。
苍玥使尽了浑身力气,拳脚落在那床锦被上,砰砰作响。她自知灵力全无,这点力道伤不了他分毫,可她心里窝着的那股火,总得发出来才痛快。
臭龙!让你拆散我与父尊母尊!让你假惺惺装好人!让你……
打着打着,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倒不是消了气,是累了。
她气喘吁吁地住了手,隔着锦被,听见底下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气消了没?”
苍玥手掐着腰,不语。
“没消便接着打,小爷扛得住!”
听他这般说,苍玥的气倒消了大半,只是某种失落与莫名的悲伤悄然涌上心头,她忽觉浑身没了力气,连站着都嫌累。
她缓缓走向床角,像被霜打过的叶子,一点点蜷缩下去,把自己抱成一团。她抱着双膝坐在那里,将脸埋进膝间,肩膀微微颤抖,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锦被里的不离等了许久,外头没了动静,他试探着掀开被角,探出半个脑袋,便望见床角那边蜷缩着的苍玥。
不离心里揪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身侧,蹲下来,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弹了弹她的手背。
无甚反应。
他又弹了一下,仍是无甚反应。
他又长叹了口气,轻声哄道:“并非小爷不让你走,王爷与王妃方才成亲不久,二人小日子正甜蜜着,你若过去了,难免打扰。”他顿了顿,“难道你不想你父尊母尊更恩爱些?”
苍玥的肩头微微一僵。
“等过些日子,他们感情稳了,你便想去住几天,小爷送你过去便是。”他偏过头,望着她蜷成一团的侧影,“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苍玥不语,抬眸看了他一眼,面上的阴沉明显淡了几分。
不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