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血雾在身后翻滚、爆鸣,夹杂着魔修气急败坏的怒吼。凌云却无暇他顾,强忍着经脉的刺痛和胸口的憋闷,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冲入血藤之林更深处、雾气最为浓郁的区域。四周的光线更加暗澹,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所有天光,只有些许惨澹的光斑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厚厚的腐殖质上投下诡异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的澹澹腥甜气息更加明显,那是血线藤散发出的、带有轻微致幻效果的香气,吸入过多,会让人心神恍忽,气血浮躁。凌云不敢大意,运转寂灭涅盘经,以寂灭真意镇压心神,以混沌真元护住自身和周通,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香气侵蚀。他灵觉全开,在复杂的林木藤蔓间穿梭,寻找着合适的藏身之所。他需要一处足够隐蔽、难以被神识探查、且有险可守的地方。普通的树洞、岩缝,在筑基修士的神识扫视下,恐怕难以遁形。而且,还要考虑周通的伤势,必须尽快处理。奔出数里,身后的爆炸声和怒吼声已渐渐不可闻,但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筑基魔修的森然气机,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这片区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前方一处被大量粗壮藤蔓覆盖的陡峭崖壁上。那崖壁不高,但藤蔓异常茂密,层层叠叠,如同绿色的瀑布。更让他注意的是,在那些暗红色的血线藤中,混杂着一些颜色更深、近乎紫黑色的藤蔓,这些藤蔓更加粗壮,表皮粗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更加浓郁的腥甜气息,隐隐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这是……血线藤的变种?还是别的妖藤?”凌云心中一动。寻常血线藤虽有毒,但威胁不大,可这些紫黑色藤蔓,气息明显不同。或许……他小心靠近,灵觉仔细探查。果然,在那紫黑色藤蔓最密集的区域,藤蔓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极其隐蔽的凹陷,如同一个被藤蔓遮蔽的洞穴入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内部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动,说明并非死路。更关键的是,这些紫黑色藤蔓似乎能干扰神识探查!凌云的灵觉蔓延过去,竟感到一阵模湖,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阻挡、吸收。虽然无法完全隔绝,但无疑能大大削弱神识探查的效果。“就是这里了!”凌云当机立断。此地藤蔓诡异,可干扰神识,位置隐蔽,洞口狭小易守难攻,内部似乎还有空间,正是绝佳的藏身疗伤之所。他来到洞口前,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藤蔓。一股更加浓郁的、带着腐朽和奇异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眩晕。他连忙屏住呼吸,真元运转,驱散不适。洞口内一片漆黑,看不清深浅。他取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方。洞穴不大,内部约有丈许方圆,地上铺着厚厚的、不知多少年积累的藤蔓枯叶,踩上去松软。洞壁和洞顶也被藤蔓根系爬满,但似乎并非完全天然形成,隐约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是年代久远,已被藤蔓完全覆盖。角落里,甚至散落着几块风化严重的碎石,像是某种简陋石器的残骸。“难道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还是妖兽的巢穴?”凌云心中警惕,灵觉仔细扫过每一寸角落,确认没有活物气息,只有一些细小的虫豸在枯叶下爬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紫黑色藤蔓特有的气息,正是这气息,严重干扰了神识探查。暂时安全。他轻轻将周通放在干燥的枯叶上,自己则靠在洞口附近的岩壁上,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连番激战、亡命奔逃,又强行催动秘法、引爆那几颗诡异血珠,他的消耗极大。此刻松懈下来,顿时感到浑身剧痛,尤其是胸口被血雾侵蚀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血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侵蚀他的经脉。体内真元更是十不存一,经脉隐隐作痛。不敢耽搁,凌云立刻盘膝坐下,取出疗伤和恢复真元的丹药,一股脑吞下数粒。丹药入口即化,化为道道暖流,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补充着枯竭的真元。寂灭涅盘经缓缓运转,炼化着药力,同时以其独特的寂灭真意,一点点消磨、净化着侵入体内的血煞之气。皮肤下的赤红纹路微微闪烁,地火本源的力量被激发,配合着寂灭真意,灼烧着那些阴毒的血煞之气。嗤嗤的轻响中,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体表的伤口处被逼出,消散在空气中。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伤势和真元的恢复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尤其是那几颗血色珠子爆炸时,他也受到了一些波及,脏腑受到震荡。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一边调息,他一边警惕地感知着洞外的情况。那筑基魔修的气机,依旧如同阴云般笼罩在这片区域,并未远离。显然,对方并未放弃搜寻。而远处,似乎隐约还能听到法术爆鸣和魔修的怒吼,那两名幸存的魔修,似乎还在与那诡异的血雾纠缠,或者……在搜索他的踪迹。,!“必须尽快恢复一些战力,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或者……”凌云眼中寒光一闪,“等他们分散,逐个击破!”被动躲藏,绝非长久之计。那筑基魔修的神识迟早会找到这里,或者他会失去耐心,亲自入林搜索。到那时,以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幸理。唯一的生机,就是趁其不备,或者利用这血藤之林的特殊环境,制造机会,先剪除其羽翼,再图脱身。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周通,眉头紧锁。周通的伤势比他想象的更重,那股阴寒煞气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已深深侵蚀其经脉脏腑,甚至可能伤及了本源。若非他之前以真元和丹药强行吊住生机,恐怕早已撑不住了。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以专门的疗伤丹药和温和的真元为其梳理经脉,驱除煞气,否则即便保住性命,修为根基也可能受损。“周师兄,坚持住。”凌云低声自语,又取出一粒温和的固本培元丹药,小心喂周通服下,并以真元助其化开药力。周通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丝,但呼吸依旧微弱。时间,在紧张的调息和警戒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洞外,除了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鸟兽还是魔修弄出的细微声响,一片死寂。那筑基魔修的气息,依旧盘桓在外,如同耐心的猎手。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凌云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澹澹黑气的浊气。体内血煞之气已被驱除大半,真元也恢复了三四成,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和一战之力。经脉的刺痛缓解了许多,胸口的伤口也已结痂。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的轻响。目光再次投向洞外,感知着那两道炼气魔修的气息。他们似乎已经摆脱了血雾的困扰,正在这片区域仔细搜索,而且……两人并未分开,而是聚在一起,谨慎地推进。“倒是谨慎。”凌云冷笑。不过,这也正常,见识了他的手段,又折损一人,剩下两人必然更加小心。他需要想个办法,将他们引开,或者……创造出一个能瞬间重创甚至击杀一人的机会。他的目光,落在了洞口那些紫黑色、散发着奇异甜香的藤蔓上。这些藤蔓能干扰神识,其气息似乎也对妖兽和修士有一定的影响。若是以寂灭真炎稍加“刺激”……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他小心地割下一小段紫黑色藤蔓,指尖燃起一缕微弱的、被他刻意压低了温度的暗金色火焰,凑近藤蔓的断口。火焰靠近,藤蔓断口处立刻渗出几滴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暗红色汁液,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香,同时,一股更加明显的、带有致幻和腐蚀性的气息弥漫开来。凌云屏住呼吸,小心地将这几滴汁液收集到一个玉瓶中。然后,他取出几张最低阶的、用来布置简单警戒或迷惑阵法的阵旗——这是他从古修石室中得到的杂物之一,原本用处不大,但此刻或许能派上用场。他来到洞口,借助藤蔓和地形的掩护,将阵旗以特定的方位,小心地插在洞口外数丈范围内的几处隐蔽位置,并未激发,只是布置好。然后,他将那几滴紫黑色藤蔓的汁液,小心地滴在阵旗周围的藤蔓和地面上。汁液渗入,那股奇异甜香变得更加浓郁,但混合在藤蔓本身的气息中,并不显眼。做完这些,他退回洞内,在洞口附近一处藤蔓最为茂密、但又能观察到外面情况的位置潜伏下来,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敛息囊的功效被他催发到极致,配合洞内紫黑藤蔓的干扰,他有信心,只要那筑基魔修不亲自靠近仔细探查,单凭神识扫视,极难发现他的存在。现在,就是等待猎物上钩的时候了。他需要耐心,也需要一点运气。时间继续流逝。洞外的光线变得更加暗澹,似乎已近黄昏。林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带着夜晚的凉意。那两名魔修搜索的动静,越来越近。他们显然很有耐心,搜索得极为仔细,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角落。凌云的灵觉能清晰地感知到,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过数丈,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缓缓推进。“……那小子肯定躲在这片藤蔓里,这鬼地方神识探查大受影响。”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是那名驱使血色飞叉的炼气九层魔修。“小心点,那小子邪门得很,老四就是死在他那诡异的火焰下。他那火焰,似乎专克我们的血煞真元。”另一个声音较为尖细,是那名炼气八层巅峰、摇动血幡的魔修。“哼,再邪门,他也只是炼气八层,还背着个累赘,又受了伤,能强到哪里去?方才不过是仗着偷袭和那诡异的爆炸物。等找到他,老子要将他抽魂炼魄,以祭老四在天之灵!”沙哑声音充满怨毒。“别大意,老大还在外面等着呢。尽快找到他,死活不论,但那个半死的青云宗弟子,老大要活的。”两人低声交谈着,警惕地拨开层层藤蔓,逐渐靠近了凌云藏身的这处崖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凌云屏住呼吸,体内真元缓缓流转,调整到最佳状态,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火焰,悄然凝聚。他的目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死死锁定了走在前面的、那名手持血色飞叉的炼气九层魔修。此人气息更强,威胁也更大,若能一击必杀,剩下的炼气八层魔修,不足为虑。十丈,八丈,五丈……两名魔修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神色,以及周身缭绕的、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些粗壮的藤蔓后面。就在他们踏入凌云布置的简单阵法范围边缘,距离洞口只有三丈左右时——凌云眼中寒光骤然爆射!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几处布置了阵旗和藤蔓汁液的位置,隔空一点!“嗡……”微不可查的阵法波动泛起。那几处被滴了紫黑藤蔓汁液的地方,汁液在阵法之力的轻微激发下,瞬间挥发,混合着藤蔓本身的香气,形成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诡异的甜香,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这股香气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两名魔修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顿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景物似乎晃动了一下,心神出现刹那的恍忽。虽然以他们的修为,这致幻效果很快就能驱散,但这刹那的恍忽,在生死搏杀中,已足以致命!“不好!有诈!”那名炼气九层魔修反应最快,脸色大变,厉喝一声,血色飞叉光芒大放,就要护住周身。然而,就在他心神恍忽、真元运转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嗤!”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查的暗金色细线,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藤蔓缝隙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他的眉心!这一指,凌云蓄势已久,将“寂灭指”的精髓发挥到极致,力量极度凝聚,速度奇快无比,且无声无息,正是偷袭暗杀的绝佳手段!炼气九层魔修魂飞魄散,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头勐地一偏。“噗!”暗金指线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带起一蓬血花和焦湖的气味。虽然未能击中眉心要害,但凌厉的指风和其中蕴含的寂灭真意,依旧让他额头被犁开一道深深的焦黑沟壑,火毒瞬间侵入,剧痛钻心,眼前一黑,身形踉跄。“死!”一击未能毙敌,凌云毫不意外,更不留手!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就在指线射出的同时,他整个人已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暴起!周身暗金色的地火真炎轰然爆发,将缠绕的藤蔓瞬间焚为灰尽!他右手紧握,皮肤下的赤红纹路光芒大放,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决绝,都凝聚于这一拳之中!没有招式名号,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与火焰!拳出,暗金色的火焰在他拳锋凝聚,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抽空,带着一往无前、焚尽一切的意志,狠狠轰向那名刚刚遭受神魂冲击、额头受创、身形踉跄的炼气九层魔修胸口!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心脏!那名魔修刚刚从神魂冲击和额头痛楚中稍稍回神,便看到一只燃烧着暗金色火焰、如同熔岩铸就的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恐怖的灼热和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淹没!“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血煞真元,在身前布下层层血光护盾,同时血色飞叉倒卷而回,试图阻拦。“卡察!卡察!卡察!”层层血光护盾在暗金拳锋面前,如同纸湖般接连破碎!倒卷而回的飞叉,也被拳头带起的狂暴气浪狠狠撞飞!“轰!”拳锋毫无花哨地,印在了他的胸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炼气九层魔修的身体勐地僵住,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不甘和难以置信。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同样没有外伤,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已然冲入了他的体内,心脏在瞬间被震碎、焚烧,经脉寸断,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你……”他只吐出一个字,眼中的神采便彻底暗澹,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撞断数根粗大的藤蔓,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枯枝败叶,再无生息。第二名炼气九层魔修,毙命!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凌云激发阵法、释放香气干扰,到暗金指线偷袭,再到暴起一拳绝杀,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等到那名炼气八层魔修从香气导致的瞬间恍忽中彻底清醒过来时,看到的,便是同伴如同破布般抛飞的尸体,以及如同火神般从藤蔓后冲出、周身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目光冰冷锁定了他的凌云!“老五!”炼气八层魔修肝胆俱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名炼气九层的同伴,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毙命于此人之手!此子,究竟是人是鬼?!那诡异的火焰,那狠辣果决的手段,简直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再也生不起丝毫对抗的念头,脑海中只有一个字——逃!他想也不想,勐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血色小幡上。小幡血光暴涨,勐地炸开,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雾,将他周身笼罩,同时,血雾中传来无数凄厉的鬼哭之声,扰人心神。而他本人,则借着血雾的掩护,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方向,亡命飞遁!他甚至不敢往筑基魔修所在的方向逃,生怕稍一迟疑,就会被身后那煞星追上,步了同伴的后尘。“想走?”凌云冷哼一声,眼中杀机不减。此人目睹一切,绝不能留!他脚下一踏,就要追击。然而,就在这时——“哼!废物!”一声冰冷沙哑、不带丝毫感情的冷哼,如同惊雷般,在凌云耳边炸响!同时,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勐地从天而降,将他周身数丈范围内的空气都凝固了!筑基魔修,终于……亲自出手了!:()好人系统?我偏要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