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你还吃过?这就是当日宋帝王送我师父的‘封口费’,我当初受伤的时候靠这玩意帮了不少忙了,如今作为赃物也该还给东岳大帝充公了。”
原来是神农鼎中的万年灵膏,这东西确实珍贵,所谓怀璧其罪,上交给东岳大帝比拿在他们手上安全。李钰心道吕祖果然考虑周详,两人说好后,便将之前在外买的香烛分作两捆,李钰拿了一半,跟着人群去香炉旁点香点蜡烛。上香时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东岳大帝的神像,乃是一身着红袍官服,阔面长须的中年男人,头戴冠冕、手持笏板,端坐于高台上,神像前还有一牌位,上书“东岳泰山之神”,颇具威严,也不知真正的东岳大帝是否就是如此模样。
李钰将眼睛闭上,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他来此处只为陪白行野,非是要许愿,便只是走了的过场就很快起身。抬眼去寻白行野,只见他此时正将那个盒子大喇喇地放在供桌上,然后就转身出了大殿。
四周可都是人,李钰有些急了,忙上前压低声音道:“就这么放在那儿?要是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白行野不以为意道:“谁敢拿送给东岳大帝的东西?何况你再回头看看。”
李钰立刻扭头一看,供桌之上除了些新鲜瓜果、元宝纸钱,再无其他,那装着万年灵膏的盒子已经不翼而飞。
“这是?”
白行野拉过李钰避开人群往外走,边走边道:“你就放心吧,帝君已经收下了。”
两人出行花费了十几日,最后居然这么简单就完成了此次拜访,李钰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松快了许多。既然如此,他们接下来就好好在这边多玩些日子,于是当真悠哉悠哉逛起来,好好感受感受一路的人文景观。
却不知大殿之上,东岳大帝面对众信徒虔诚参拜,心中却在想纯阳的徒弟真是跟他一个样,做事如此没规矩,他又按了按袖口中揣着的宝贝。这可是神农鼎里出来的好东西,就是神仙也不免垂涎,竟没想到那前任宋帝王手中竟有这等好东西,回头他还要再好好审审他!如今赃物回到他手中,罢了罢了,也算这小妖龙上道吧。
李钰和白行野这时已走回了碧霞元君的殿前,发现上香的众人竟是安静地跪在殿前一动不动,像在虔诚许愿,又像在闭目冥想。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李钰奇道。
旁边的一个热心大娘自来熟地回答了他,“这叫‘跪香’,跪着的这些人都在等自己供的那柱香燃尽,跪到供香燃尽才能心诚则灵。”
“原来是这样。”李钰配合地做出受教的样子,又问大娘,“您怎么不去呢?”
大娘也是个实在人,笑呵呵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这会儿倒是想挤进去,你看我挤得进去吗?”说着还拿着自己手中的一把香在李钰眼前晃了晃,原来她是在等别人起来腾位置。
看了看眼前跪了一小广场的人,李钰讪笑了两声,目光忽然被一个举止奇怪的身影吸引。那是个青年男子,身穿布衣短打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他自人群后排强行挤进的中间,引得旁人纷纷侧目,他也毫不在意,直到在跪香的众人中找到块小地方,自个儿也跪了下去。因为他忽然挤进来,周围人都只能挪动起来,那一小块人群就都显得十分扎眼。
李钰觉得奇怪,用眼神示意白行野看,这一看就看到更碍眼的行为。
这名男子名叫梁有才,本是个小商贩,家中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光棍一个,倒是有好些个酒肉朋友,而这些所谓的朋友,大多是他在赌桌上认识的。是的,此人好赌,今日来岱庙也是想上香求财来的。没成想他路过泰山奶奶殿前,只瞥了一眼,便在跪香的人群中看到一女子,只是侧脸便知必是面若芙蓉的美人,而且这女子不但貌美,衣着打扮也不俗,当是个大家闺秀。梁有才心下微动,如此虔诚地拜泰山奶奶,莫不是想求个可心的夫君?
梁有才这般想着,便不顾众人的目光,硬是挤进人群中,挤到那名女子背后,这才如旁人那样跪了下去。他这一进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过很快平息,众人在神明面前都忍住了,又都继续虔诚跪拜。唯有这梁有才眼珠子都粘在身前的这个位女子身上了,将这美人婀娜的背影细细刻在眼中,从上自下用眼神勾画描摹。目光向下落到女子罗裙下摆,露出绣着莲花的青绿色绣鞋,煞是精美好看。
梁有才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便悄悄地伸出手往那女子的脚上轻轻一抚摸,身前的女子立刻有所察觉,回首瞪了他一眼,立刻往前挪了挪。谁知那梁有才竟未被那充满厌恶的眼神臊得退下,反倒是神情更加荡漾,色心一起再度俯下身伸出手探向女子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