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药味儿比院子里还要浓重,掺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李亭鸢下意识颦了颦眉。
崔琢站在窗边,见她进来将窗户掀起一条缝儿,风从窗缝儿里透进来,吹得他身上的月白色衣衫的袖口轻轻飘摆。
袖口下,那截骨节分明、细致瘦削的腕骨,比前几日似乎更突出了几分,他的皮肤也更加冷白,上面的青色纹路明显了不少。
李亭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细小的针飞快划过,开口时嗓音微哑:
“兄长伤势未愈,还是不要开窗的好。”
“无妨,成日里待在房间,闷得慌。”
崔琢掩唇咳嗽了声,走到榻边坐下。
他的脸色略还有些苍白,只是比前几日好多了,身体虽看起来还孱弱,行止坐卧却依旧端正清冷,说话的语气不轻不重,但也平静得没什么情绪。
这让李亭鸢想起她这次回京后,第一次去他的书房请安时,他便是这般模样。
李亭鸢捻了捻袖子,忽然觉得自己兴许就不该来这一趟。
见她不说话,崔琢走到她面前,离得很近。
李亭鸢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骤然快了几拍。
他缓缓抬起手臂,宽大的袖摆掀起一阵清冷的药香,拂过她鼻尖。
紧接着李亭鸢发上一重,男人从她的头上取下一片小小的粉色花瓣。
崔琢推开两步,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将花瓣轻捻了两下,放在桌案上,开了口:
“玉琳阁那日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李亭鸢有些神不守舍,似乎鼻尖还留着他身上干净的药香,被他袖摆拂过的脸颊隐隐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回道:
“多亏了萧大哥他们,铺子里的顾客们都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李掌柜已经出面对各位贵客进行了安抚和赔偿。”
崔琢嗯了声,揉按着眉心,不经意又咳了两声:
“倘若实在应付不及,崔家可出面解决,如今铺子是你的,你全权做主。”
李亭鸢想起那夜崔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胸腔像是被谁用力挤压了一下,忽然有些上不来气。
她走到窗边,湿润的空气沁入肺腑,才重新找回声音,视线移到崔琢面上,紧盯着他:
“你的伤如何了?锦月江的桃花……开好了么?”
崔琢揉按眉心的动作一顿,却没将手拿下来,挡在眉眼前,李亭鸢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伤势无碍。”
李亭鸢等了半天,也并未等来她下半句问题的答案。
“那日……”
她抿了抿唇,心跳加重:
“那日你说……”
“李亭鸢。”
崔琢打断她的话,抬头缓缓朝她看了过来,眼底满是疏冷和倦怠,就好像……那夜从密室出来后的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