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琢的话就如一把钝钝的匕首,一字一句厮磨在李亭鸢心上。
方才所有迷离如置身海上狂风巨浪的旖旎,在这一刻缓缓消散,李亭鸢的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悲凉。
她垂下眼睫,将额头轻轻抵在了门框上。
崔琢察觉到怀中姑娘轻颤着,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低头朝她的脸上看去。
尽管光线极为黑暗,可他仍是一眼看到了她不同方才的泛红眼尾,和那眼尾坠着的细碎泪光。
崔琢动作一顿,原本幽沉的眸色渐渐散开了浓黑的郁色,放缓了压着她的力道。
他的指腹轻轻揩上她眼角的泪,似安抚般俯下身子,手臂绕过她的腋下钳住她的喉咙,轻吻她的后颈。
“李亭鸢……”
他在她的耳畔吐字如气。
然而下一瞬,崔琢却觉得怀里的姑娘身子一紧,他见她狠狠咬了咬牙,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沈……唔……”
李亭鸢觉得自己疯了!
崔琢不是要逼她么?他狠得下心,她凭什么不可以?!
是他强迫她,她何错之有?!
他不是要让沈昼知道么,那她就说给他听!大不了鱼死网破!
可当她才刚开口发出一个微小的音节时,嘴上忽然紧捂上了一只手。
紧接着她被拦腰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李亭鸢拼命在他手底下挣扎,张开嘴去咬他的手,可崔琢箍着她的手纹丝不动,猛地将她甩在了床上,压了上来。
屋外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应当是沈昼未听到屋子里人的应答声离开了。
雷声停了,雨势渐渐变小,滴答滴答的雨滴从屋檐上落下。
崔琢撑在她身前,自上而下紧盯着她,胸膛起伏,重喘不已,眼底的墨色波涛汹涌。
李亭鸢也喘息不止,蕴着眼泪的泛红双眸恶狠狠地回瞪回去。
两人此刻明明正做着最亲密的事,却对峙着沉默得像厮杀。
“李亭鸢……”
崔琢咬牙切齿地唤她的名字。
李亭鸢眼底的泪没忍住,滚了下来,依旧不肯眨一下眼。
他的视线定定瞧着她那双像是被羞辱狠了委屈至极的双眸,额头青筋重重滚跳了几下,闭了闭眼,哼笑一声抽离了出来。
李亭鸢身子跟着下意识一颤。
崔琢缓缓俯身,呼吸陷在她颈侧。
整个人似有种说不出的倦怠和脆弱。
李亭鸢也重重喘息着,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她侧首望了眼伏在自己颈窝的崔琢,猛地一把将他掀了起来,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