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洼地里积着一层薄沙,踩上去没有声响。路明站在原地,五步外的黑袍人面向他,兜帽下的阴影深不见底。“你说我有话听,现在可以说了。”路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石碾过地面。黑袍人没动,也没立刻回应。片刻后,他才缓缓抬起一只手,不是指向谁,也不是结印,只是将袖口垂落的角度调了半寸,仿佛在确认风向是否真的断绝。“九头蛇妖,不是野种。”他终于说话,嗓音还是那般干涩,像枯枝刮过石板,“它背后有人。”路明眉梢未动,手指却微微收拢。他知道这不意外——那场战斗里,蛇妖对玉匣的执着远超寻常妖物,几次舍身抢夺,动作间甚至有几分人为调度的痕迹。“谁的人?”“你不必知道。”黑袍人说,“知道太多,死得更快。”路明冷笑一声:“那你来告诉我这些,图什么?”对方不答,只继续道:“他们盯上你了。从你拿到传承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风从岩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味。路明左手伤处隐隐发紧,寒阴之力在经脉中缓行,随时准备应变。他盯着眼前人,试图从那片黑暗里找出一丝破绽,可什么都看不到。此人站姿不动如桩,呼吸无迹,连心跳都似被封住。“他们是谁?”“我说了,你不必知道。”黑袍人退了半步,依旧维持五步距离,“你现在该想的,不是追根问底,而是怎么活到目的地。”路明沉默。黑袍人又道:“他们会再派人来。不止一个,也不会只用妖兽。下一次,可能是伏击,也可能是离间。你身边的弟子,未必个个可信。”“你怎知我得了传承?”路明突然问。“因为你还活着。”黑袍人语气平淡,“换了别人,早被撕成碎片。你能走这么远,说明你手里有让他们忌惮的东西——那就是传承。”路明眼神微凝。这话没错。若非玉匣中有那股压制邪气的力量,他早在第一战就被蛇妖的毒雾蚀尽神识。“你到底是谁?”“我不是你敌人。”黑袍人说,“至少现在不是。”“所以你提醒我,是出于好心?”“我不在乎你好不好。”他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得逞。仅此而已。”路明盯着他,许久未语。他知道眼前这人若真存恶意,根本无需绕这么多弯。能悄无声息潜入警戒圈,又能看穿战斗细节,实力至少与他相当,甚至更强。这样的人,若要杀他,不会等到现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黑袍人问。“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路明反问,“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回报?”“没有回报。”黑袍人退后半步,“我只传话,不插手。”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像踩在虚空上,沙地未陷,枯草未折。身影顺着岩壁南移,渐被风沙吞没。路明没动,右手仍藏在袖中,指尖贴着封脉符的边缘。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风又起了,卷着细沙打在脸上。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痕迹——没有脚印。他转身,朝着洼地出口走去。步伐沉稳,但比来时快了三分。岩凹内,弟子们仍在静修。轮值的两人闭目守备,气息平稳。没人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路明走到中央位置,停下。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叫醒任何人,只是站着,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片刻后,他低声开口:“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最近的轮值弟子猛然睁眼。“师父……我们不是刚歇下?”“不歇了。”路明说,“此地不宜久留。”他抬头看向南方天际。云层低垂,灰蒙一片,看不出日头位置。但他知道,回截教的路不能再拖。左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玉匣贴着胸口,沉甸甸的。他没再多言,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可这一次,他没有引导灵力运转周天,而是将神识缩至三丈之内,反复检查周围每一寸土地的震动频率。他知道,从现在起,每一步都得走在暗流之前。:()带着截教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