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真人最后听到的,就是这四个字。他先是一愣,随即只觉得是剑无双在故作镇定,脸上浮现出更加浓郁的嘲讽。他一只脚已经完全踏入漩涡,整个人被黑暗彻底吞噬。空间漩涡,在他消失的瞬间,骤然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剑师兄!”花月心看到黑曜真人就这么逃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急呼。在她看来,放走一个身受重创,又与墨千魂残魂纠缠在一起的魔道巨擘,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剑无双却只是收回了剑指,负手而立,白衣在灵力风暴的余波中猎猎作响。他甚至没有朝黑曜真人消失的方向多看一眼,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下方那座被他一剑镇住的城池。那道顶天立地的剑影依旧矗立在城市中心,将所有地脉暴动的灵力死死压制。但城中的破坏并未完全停止,那些失去了黑曜真人直接控制,又因地脉被镇压而灵力大减的石魔道兵,依旧在凭借本能,机械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花师妹,此城地脉已被那石魔老祖毁伤根基,我这一剑只能暂镇一时。你速速主持大阵,净化魔气,安抚生灵。我去处理掉那些石疙瘩。”剑无双的嗓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从高空消失。下一刻,望月城东城区,一尊正挥舞着石戈砸向一座残破丹药铺的石魔道兵动作一滞。它的头颅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白痕。紧接着,整尊道兵从头到脚,碎裂成最细微的粉尘。城南,城西,城北……一道道无形的剑气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闪现。每一道剑气出现,都必然有一尊石魔道兵化为齑粉。剑无双竟是以一人之力,同时清理着整座城池的残余威胁,其手腕之恐怖,让刚刚缓过一口气来的花月心心头再次剧震。她不敢怠慢,连忙催动手中已经出现裂纹的白玉戒尺,配合下方那道镇天剑影,重新开始引导净化大阵,驱散那片翻涌的血海。妙法阁内,柳青衣和赵天石等人,看着外面那尊尊石魔道兵莫名其妙地接连化为飞灰,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是……是玄天剑宗的前辈出手了!”赵天石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柳青衣则是怔怔地望着大厅中央,那个盘膝而坐,正在飞速恢复法力的背影。如果不是他,在玄天剑宗的前辈腾出手来之前,妙法阁恐怕早已不复存在。李毅没有理会外界的变化,他正全力炼化丹药,补充着近乎枯竭的丹田。刚刚那番操作,对他而言也是一次巨大的冒险,神魂与法力的消耗都达到了极限。也就在此时,距离望月城数千里之外的一片荒芜山脉中。虚空一阵扭曲,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黑曜真人那破破烂烂的身躯从中狼狈地跌落,狠狠砸在了一块山岩之上,激起漫天烟尘。“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有暗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从口中喷出。他那被斩道之剑劈开的半边身子,依旧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伤口处缭绕着一股斩断一切生机的恐怖剑意,不断磨灭着他的本源。“剑无双!好狠的剑!”黑曜真人的嗓音里充满了惊惧与怨毒。“桀桀……若非他最后关头分心去镇压地脉,你我今日,谁也走不掉。”他体内,响起了墨千魂那尖利刺耳的笑声。“闭嘴!”黑曜真人怒吼道,“若不是你这废物,我岂会暴露!三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还被斩伤了本源,这笔账怎么算!”“算?”墨千魂的残魂怪笑一声,“黑曜道友,你我不过是互相利用。你贪图我的血魂燃魔阵,助你炼化一城生灵;我借你的地盘,引出古天绝那老匹夫。如今买卖砸了,自然是各安天命。”“你……”黑曜真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桀桀桀……蠢货,你真以为,我会把自己的主魂,寄托在你这么一个不可靠的盟友身上?”墨千魂那愈发虚弱的灵魂里,内心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你以为你逃出来了!”黑曜真人那纯黑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彻骨的寒意与茫然。与此同时,在望月城那片混乱的废墟之中,一只被地脉俱焚之力震死的普通石皮兔尸体旁,一粒比尘埃还要微小的黑色光点,悄无声息地从兔子僵硬的皮毛下浮起。它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神魂气息,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一颗真正的尘埃。这,才是墨千魂真正的保命底牌。修士修行,自练气而筑基,奠定道途根基。道基品阶,决定了未来结丹的潜力。凡品道基,此生金丹无望。玄品道基,有望结成下品金丹。唯有地品、天品道基,方有资格去冲击那中品,乃至上品金丹。金丹,亦分九品。下三品金丹,只是法力更加精纯,寿元大增。而自中品金丹开始,便有几率在结丹之时,领悟独属于自身的本命神通!金丹品阶越高,本命神通便越是强大诡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墨千魂的本命神通,名为“千魂”。此神通可将他的神魂分裂成数以千计的子魂,每一道子魂都拥有独立的意识,都能修行,都能夺舍。只要有一道子魂不灭,他便不算真正死亡。他故意在黑曜真人体内留下一道气息最强,也最显眼的子魂,就是为了演一场戏。一场让剑无双,让花月心,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与黑曜真人一同逃出生天的戏。那道子魂,就是弃子!而他真正的本源主魂,早已在与古天绝同归于尽的那一刻,化作这微不足道的尘埃,附着在一具死物之上,避开了所有人的探查。“剑无双……斩道之剑……确实可怕。连那道追踪因果的剑痕,都被我这道弃子引走了。”微尘之中,墨千魂的主魂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得意。“可惜,你正道中人,终究是瞻前顾后。为了救一城蝼蚁,放弃了斩草除根的最好机会。待我寻一处安稳之地,修养百年,再吞噬一些魂魄,届时,这东域,依旧任我纵横!”那粒微尘,随着一阵微风,从石皮兔的尸体上飘起,混入漫天飞扬的尘土之中,朝着城外一个不起眼的方向,慢悠悠地飘去。无人察觉。不,或许有一个。妙法阁内,李毅终于将丹田内的法力恢复了七七八八。他缓缓睁开双目,站起身来。阁楼外的玄水黑甲阵依旧在运转,但李毅已经解除了那种饮鸩止渴般的“玄水夺灵”状态。此刻的大阵,只是维持着最基础的防御。他走到阁楼的窗边,看着外面那一片狼藉,以及远处天空中那道渐渐稳固下来的净化神光,心中也是一阵后怕。金丹真人的争斗,实在太过恐怖。他们这些筑基修士,卷入其中,连炮灰都算不上。就在他心神略微放松的刹那,他那经过幽冥之息淬炼,对神魂波动极为敏锐的琉璃之魂,忽然轻轻一颤。他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和谐的“杂音”。那不是灵力,也不是神魂波动,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仿佛空间本身被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留下的一道转瞬即逝的涟漪。那道涟漪的源头……似乎就在不远处的一片废墟之中。李毅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一蹙。错觉么?在剑无双那镇压天地的剑意与花月心的净化神光双重覆盖下,怎么可能还会有别的异动?他将神念探出,仔仔细细地扫过那片区域,却一无所获。那里只有碎石,瓦砾,和几具妖兽的尸体。一切正常。但琉璃之魂传来的那一瞬间的悸动,却无比真实。李毅收回神念,面色恢复平静,但心中却已将此事记下。在这个处处是坑的世界,任何一点反常,都可能是致命的预兆。他宁可信其有,绝不信其无。:()修真从养猪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