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了,”他嘟哝道,“又开始谢不谢的了。”
这一声不大,但在场几人都非寻常凡人,耳力过人,谢元自然是把他这一声听了个清楚。
他看着凤空樽埋头苦吃,轻快说道:“我记得,风家主是凤凰血脉吧?”
凤空樽叼着半块鸡骨:“是啊,干嘛?”
“我寻思鸡和凤凰都是禽类,也都长得挺像,怎么风家主还这么还爱吃同类呢?”
谢元欢快的声音落下后,空气瞬间一凝,凤空樽口中的嚼动也猝然停住。
整个房内便如此诡异地停住了几息,没人敢动。
凤空樽缓缓抬头,口中“咔”的一声,将半截鸡骨硬生生咬断。
“谢元。”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样。
谢元却浑然不觉,仍是笑吟吟的闲散模样:“我在呢,风家主唤我作甚?”
他还又夹了一块鸡肉,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紧张。
但这块鸡肉没能落到他口中,一团火苗先燃起,将鸡肉连同筷子烧了个干净。
“你说谁是鸡呢!!”
“火气那么大呢。”眼看着那团火就要顺着筷子烧到手,一缕魔气从谢元指间淌出,顷刻间就将那团火苗熄灭。
他眼含笑意望向凤空樽,道:“和风家主开个玩笑而已,这等凡禽,哪里能配与凤凰血脉相提并论。”
“呵。”凤空樽冷笑了一声,周身隐有热浪升腾。
他“啪”地将筷子拍在桌上,那摞鸡骨小山应声震了震。
“风家主消消气,你这一炸整个茶楼都要烧完了,”沈灼出声打着圆场,“这样,我让店家再上两份茶香鸡,就当是谢元请客赔罪了。”
“两份茶香鸡”一出,凤空樽周身的热浪瞬间消退下去。
他冷哼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将锅中剩下的鸡肉也夹走。
“这两锅,谢元一块也别想碰。”
一顿饭便在奇异的和谐氛围中用完,此时窗外日头已偏西,湖面泛起粼粼金光。
凤空樽将那两锅新上的茶香鸡也解决干净,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
“行了,这一趟我出来的也够久了,凤炎山还有一堆事等着。”
他站起身,一身赤红衣袍映得他刚吃饱的眉目愈发张扬:“今日就此别过,日后有空再来凤炎山找我,我会备上佳酿定要喝个不醉不休!”
他做事向来干脆,说完便朝众人随意一拱手,便推门而出。
只听楼梯处传来几声响亮的“借过”,那团烈火般的身影便已消失在茶楼喧嚣的人声里。
霍隐之也跟着起身:“时候不早,我也该走了。”
沈灼起身道别:“就此别过,霍兄,我们后会有期。”
霍隐之对着他颔首,便也离开了雅间。
裴川提起打包好的食盒:“走吧,我们也回山。”
三人离开茶楼,踏上返回玄云门的山道。
暮色四合,远山如黛,归鸟投林,山风带着晚间的凉意拂面而来。
他们一路无话,也默契的没人御剑,只听得脚步声沙沙。
回到玄云门,裴川径直提着食盒去找宋烟,沈灼和谢元则回到小院。
此时夕阳退去,夜色浸润着整个小院。
两人刚在院中石凳上坐定,院门便被轻轻叩响。
沈灼望门外一看,只见一个小少年站在门外,抱着一个包袱,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