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茶楼。
惊堂木又是一声脆响,炸开了满堂的喧闹。
“且说那一日地宫之外,仙魔大战,是何等的风云变色!裴少侠力战魔头,本是千钧一发,却忽见一道白光自九霄而落!”
说书人吊着嗓子,故意顿了顿,讲全场听众的好奇心全部吊住。
“来的是一位白衣仙娥!眉目如画,清冷绝尘!此仙娥本是天界的一缕精魂,因感佩裴少侠匡扶正义之心,特降世助他一臂之力。”
二楼,雅间。
“客官,你们的茶香鸡到——!”
店小二端着滚烫的砂锅推门而入,浓郁的香气瞬间盈满厢房。
谢元执筷的手一顿,斜睨向身侧的裴川:“猜猜,这次又要把你许配给谁?”
裴川没有接他的话,安静看着小二打开砂锅锅盖。
白雾腾起,裹挟这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楼下说书人正讲到酣处:
“仙娥一见裴少侠,便觉他正气凛然,乃可托付之人;裴少侠得见仙娥真容,亦是心神微荡。”
“可偏偏,那魔尊谢元,也对仙娥一见倾心!”
“一时间,英雄豪杰、魔道枭雄,竟都为这一位仙娥魂牵梦萦!”
谢元听到自己的名字,刚还含笑的嘴角一抽。
他收敛起面上的嬉笑,放下筷子,冷哼一声站起,走到窗边:“呵,我倒是要看看他如何说的。”
窗户另一边的沈灼分神瞥了他一眼,打趣道:“没想到堂堂魔尊竟还会和裴少侠抢一个仙娥。”
谢元渡步道他身后,手臂撑在坐着的沈灼肩膀上,问道:“原来小灼是想当仙娥了。”
沈灼笑道:“我可对参与你们之间的爱恨纠葛没有兴趣。”
楼下说书人还在继续道:
“奈何仙娥使命在身,只为助裴少侠度过劫难,岂敢耽于私情?他强抑心绪,也处处躲着魔尊,只伴裴少侠左右,斩妖除魔。”
“谁料,那裴少侠的师尊云清真人,表面仙风道骨,内里竟早已被贪念侵蚀,见徒儿得天仙眷顾,修为日进,眼看快要飞升,竟生出了夺舍之念!”
“那一日,云清假意之点,趁裴少侠不备,骤然发难!”
听到故事讲至此处,沈灼下意识回头望向桌边的裴川。
只见裴川拿起茶壶,正替凤空樽斟茶,听到楼下提到了云清的名号,意识一时恍惚。
“醒醒!倒出来了!”
身旁的声音猛然将他惊醒,回神才发现茶水早就溢出,顺着桌沿流到地上。
凤空樽一蹦三尺高,立刻跳离座位,红色的衣袍在空中荡起,宛如一团烈焰,免受茶水的扑灭。
“不好意思。”
裴川匆匆放下茶壶,出雅间去找小二收拾狼藉。
凤空樽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他还是放不下。”
沈灼的目光也被方才凤空樽那一跳所吸引,他摇了摇头:“裴兄虽然面上不显,但他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放不下也正常,毕竟那是自小将他养大的师尊。”
凤空樽感慨了一瞬,注意力又很快想到其他地方去。
他看了一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香鸡,转头对着窗边一坐一立的二人道:“你两准备听到什么时候?菜都要凉了。”
“不急,”沈灼收回目光,意犹未尽地看回说书人,“风家主饿了就先吃,我真好奇今日他又要编造点什么出来。”
楼下,说书人已讲到结尾:
“……生死攸关之际,仙娥燃烧本源仙力,助裴少侠稳固神魂,里应外合,终将邪念涤荡!”
“云清魂飞魄散,但仙娥也因仙力耗尽,形神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