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闻言,问道:“这是为何?”
“仙门正在围攻地宫。”
“围攻地宫?”凤空樽道,“他们是不是疯了,地宫可有玄奕在,他们怎么敢对地宫出手的,那不就是去送死。”
“若是先前,或许如此。”仙人缓缓道,“但方才那道雷劫里,蕴含的可不止一个人的劫。”
“除我之外,还有人也渡劫飞升了?”沈灼心头猛地一跳,“……是谁?”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裴川。”
“这不对。”沈灼立刻道,“先前他还只有元婴修为,非魔非仙,他怎会破境如此之快……”
他话说到一半,脸色渐渐发白,心中已有了猜想:“不对……他现在究竟是裴川,还是云清?”
仙人看着他,过了半晌,才道:“你心中已有答案,不是吗?”
他说罢,收住在掐算的手指,背过身去。
手臂高举过头顶,朝着身后几人挥了挥,宽大的袖袍随着动作在半空中扬起:“你们该得知的事情我已言尽,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作为了。”
声音越来越远,等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离去的身影也开始消散。
来去无拘,有所待,却依旧游于无穷。
在彻底消失之前,沈灼忽然朝着他大声喊道:“不知前辈何名?”
那道即将消散的身影只是仍在挥手,一言不发,彻底消散而去。
庭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谷中吹来一阵微风,卷起地上零落的桃花残瓣,又轻轻放下。
沈灼站在原地,回想方才仙人说的话,叹了口气道:“估计云清真人已彻底夺舍了裴川的身体,按天道剧本定好的结局,开始走剧情了。”
谢元上辈子身为墨渊时经历过一遍剧本,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现在到了裴川杀入地宫、并成功诛灭我的剧情了?”
“应该是。”
谢元不屑的轻笑了一下:“他何来的胜券,觉得凭自己的力量能杀了我。”
沈灼没有他那么乐观,直截了当道:“天道。”
凤空樽也面色凝重:“若真是让他得手,怕是整个仙门都要成他的养料了。”
“走。”沈灼果断道,“我们现在就赶去地宫,无论如何,灵脉要毁,裴川也要救。”
凤空樽问道:“你已经有了救裴川的主意了?”
“这或许还要凤家主的帮助。”沈灼一边御剑,一边转头对着凤空樽道,“至阴之血和至阳之血都能链接神魂。”
“所以,你是想集你我之力,一并将裴川的神魂唤醒?”凤空樽听罢,面色一松,跃跃欲试,“以至极之力对抗夺舍之术吗?这有点意思。那还说什么,去试试看!”
凤空樽说完,便化作一团流火,飞快蹿了出去。
沈灼踏上清夭,正准备御剑而行,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桃树在院中静立,在仙力的滋养下开得正盛,枝头的花苞又不分时节地悄然鼓起。
谢元察觉到沈灼的停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压满枝头的浅绯一片:“怎么了?”
“等我一下。”
沈灼重新从袖中取出那枚粗糙的桃花玉佩,玉佩的边缘早已被他上辈子摩挲得温润光滑。
他将玉佩系在腰间,正如前世被困地宫时,日日夜夜佩戴在身上的那样。
经过两世波折,它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小灼。”谢元低声唤他,声音中带着上辈子沈灼从未听过的温柔。
“嗯。”沈灼最后望了一眼桃树,然后看向谢元,嘴角也不禁弯了弯,“我们也走吧。”
身后,院中的桃树逐渐变小,忘忧谷湛蓝的天空也渐渐隐去。
前方,还有纷乱正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