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珠摇摇头,道:“多亏秋哥哥护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管修整了整衣衫,走到何林秋身旁,躬身行礼道:“方才多谢四公子出手相救,管修感激不尽。”
初见时,管修虽惊艳于何林秋的容貌,却只当他是权贵家中那些徒有其表的二世祖。后来见霍齐安对何林秋态度暧昧,又误以为他是以色侍人的玩物。直到生死关头,他亲眼看到自己一直瞧不起的人,竟如谪仙降临般将他从危难中救出,才幡然醒悟自己的认知何其浅薄。
何林秋客气地笑笑,道:“这是职责所在,状元郎不必客气。”
管修愣了愣,随即想起何林秋是锦衣卫的事实,道:“无论如何,四公子都于我有救命之恩,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以后四公子但凡有吩咐,管某定义不容辞。”
“状元郎的话我记下了,以后若有需要,定然知会状元郎。”
方才现场虽然混乱,何林秋却仔细观察过,那些刺客攻击的对象,除了他以外,都是受邀而来的宾客,尤其是春闱高中的人。何林秋可以肯定,他们就是朱至辉要拉拢的人,管修就是其中之一。再者,何林秋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拉拢管修这种在朝中没有根基的人,最为容易,也最让人放心。
霍齐安处理完现场事宜,缓步走到何林秋身边,目光落在他染血的长衫上,眉头微蹙,沉声道:“跟我来。”
李明珠见状顿时心生警惕,悄悄拉了拉何林秋的衣角,低声道:“秋哥哥,来接我们的船到了。”
何林秋探头往外望去,只见一艘小船正朝这边驶来,船头站着的正是墨染。他刚要开口,却对上了霍齐安投来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跟上。”霍齐安转身便走,压根不给何林秋拒绝的余地。
“明礼,你先回吧,我还需留下善后。”何林秋拍了拍李明珠的肩膀,紧接着追了上去。
“秋哥哥……”李明珠看着何林秋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
何林秋跟着霍齐安穿过狼藉的宴会厅,来到一间相对僻静的船舱。霍齐安推开门,示意何林秋进去。舱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霍齐安从一个木箱里取出一套干净的青色劲装,递给何林秋:“换上。”
何林秋接过衣服,指尖触碰到布料的微凉,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牙白的长衫上血迹斑斑,确实有些狼狈,便道了声谢,转身去屏风后更换。待他换好衣服出来,霍齐安正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渐渐平息的水面。阳光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竟有几分落寞。
何林秋走上前,轻声道:“多谢大人。”
霍齐安转过身,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青色劲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多了些许利落。他淡淡道:“合身便好。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虽然是自己给霍齐安传的信儿,但两人并未挑明,何林秋现在只能装傻,道:“刺客目标明确,直指春闱新贵,背后定有主使。朱至辉的嫌疑最大。”
能在如此危险的时刻,仔细观察现场的形势,足见何林秋的心性之强大。霍齐安对此颇为赞赏,不过何林秋不挑明,他亦陪着装糊涂,道:“是因苏太傅被暗杀一事,才有如此推测?”
何林秋点点头,道:“未能让自己的人高中,便想换个方法,拉拢春闱高中的举子,他们在朝中毫无根基,拉拢起来简单得多。管修是状元郎,在士林中颇有声望,若能为大人所用,对大人后续调查朱至辉的党羽,会有很大帮助。”
方才他就在旁边,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可没听出,何林秋有为他拉拢管修的意思。真是只狡猾又精明的小狐狸。
霍齐安看着何林秋,眼神深邃:“没想到你竟如此为我着想。”
何林秋脸上的表情一僵,没想到霍齐安会这么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身为下属,理应为大人分忧。”
“今日你又救了我一次,救命之恩……”
“这是属下职责所在!”何林秋急忙出声打断,生怕他说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话来,“大人不必挂怀。”